不知电话那边讲了些什么,少年停顿了一阵,长腿从车蹬滑到地面停下了单车,林夏顺势迅速跳了下来,拿着自己的小挎包挡到了车身前。
街边的路灯也亮了起来,少年压着鸭舌帽,阴影打在他的面容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林夏生理性的抽搐,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恶狠狠的怒视着一手扶车把一手握着手机的少年。
“扎个丸子头,穿着姜黄色T恤的,不是?”
少年把手机从耳旁拿到嘴边,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用力的按下挂断键。
晚风既暖又静,林夏盯着面前的少年,看样子是与自己同龄,她还未从刚刚的恐惧中舒缓过来,鼻涕一下一下的流出鼻孔,她只好猛吸了两下。
原本面面相觑的两人,却被少年的一声轻笑打破了安静,林夏皱了皱眉,将手里的挎包藏到身后。
“哎,我可不是劫财。”少年说完,从单车上下来,双手扶着车把。
林夏惊了,双眼微瞪,向后退了一小步,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那当然也不是劫色。”少年上下打量林夏。“也劫不到什么…”
林夏瞪他一眼,将他撞开,自己扶着车把手向前走,看了看已经全黑了的天空,眼眶里又莫名的集满了委屈的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又加速前进。
少年扯了扯林夏的衣角,他比林夏高出一个头,此刻低头压着帽子,动作不大,带着点小心,却似是有愧疚感,林夏抬起胳膊抹了抹眼泪和鼻涕,狼狈不堪。没好气的将单车扭转了个方向,因为感应到了少年的动作,她抬眼看他。
少年似乎被她充满泪水的双眸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把双手举到头顶,做投降状。
“你……”
突然,啪的一声,单车有点推不动了,林夏低头一看,车链掉了,她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更想哭了,她刚想蹲下身去修理,一旁的少年将他拉到一边,泪水模糊了视线,林夏没看清他的面容。
少年看着林夏的双眸怔了怔,盯了她一秒钟。
“喂,我来吧。
“我载你回去。”
少年摘下鸭舌帽,顺势扔进车筐里,他随意的理了理头发,天气的燥热,惹得鬓角处有几滴黏腻的汗珠,他留着标准的碎盖头,这种略显精神小伙的发型他竟然驾驭的恰到好处,两侧剪短的头发显得朝气十足。
少年蹲下身修理单车掉了的车链,林夏站在一边,从挎包里拿出小包纸,擦干鼻涕和眼泪,过了几分钟少年摇了摇脚蹬,站起身来。
林夏没看他,怼给他一张纸,只是不想让他弄脏车把手,而后拎着挎包坐到后座。
少年擦了擦手,又抿了抿额头上的汗,挠了挠后脑勺,在原地踟蹰着。
“抱歉,载错人了,你吓坏了?”
少年好像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窘境,掏了掏自己的裤兜,似是要赔偿什么,却只掏出两个火机和一包烟。
“你还走不走?”林夏真的急了,她怕爸妈担心。
“你会说话啊。”少年跨上单车行驶,速度明显比刚刚慢了一倍。
这人真没礼貌!
林夏心里想着。没回答他,她只想快点回家。
单车到二中门口停下,林夏下车换到前面的座位,握把上还残留着少年的余温和细微的汗水,她调整姿势,余光瞥见他跑向学校门口另一个蓝衣少年,狠狠地给他一个爆栗。
事不关己,林夏渐渐也没了恐惧,顺着记忆中的道路骑回了家,耀眼的路灯照亮了林夏回家的路,舒适的晚风打在她的面颊上,这是她今天唯一的慰藉。
林夏到家后郭艳还在院里等她,林夏没敢告诉郭艳刚刚的事,郭艳只当林夏不熟悉路,回晚了些,不让她再骑车去了,刚好林夏正有此意,没多说什么。
将单车推到小仓库里锁好,瞥见了车筐里那顶藏青色的帽子,她拿出来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好几脚!
今天真是晦气的一天!林夏躺在小床上回忆着,她恐怕近几年都不想再骑自行车了,尤其是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