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扬眼中忽而闪过一丝错愕,他使劲皱了皱眉,将那两袋子令人厌恶的饮料塞到高煜怀里,这明明是他最爱喝的果汁,现在却一眼都不想看见。
“黑子,去还她,要不就扔了。”
季扬一屁股坐在驰晋旁边的位置上,随手拿了一顶运动会的帽子盖在脸上小憩。
高煜抱着饮料瞪目结舌,三个人面面相觑,驰晋倒是还好,那两人完全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扬哥不?”高煜直接摘了季扬面上的帽子。
季扬头虚靠在椅背上,面上被红色的棚子染的看不出情绪,眼直愣愣的盯着棚上的铁杆。
在一旁说说笑笑的张奕轩和高煜并没有注意,随便调侃了季扬两句,嘴上骂着他真是暴殄天物,抱着那两兜子饮料走了。
“扬哥,咋了?你真的…?”
“嗯。
“就喜欢。”
驰晋震惊的哑声。
昨晚已经凌晨好几点了,睡梦中的驰晋突然就接到了季扬的电话,驰晋就迷迷糊糊的听见了什么喜欢林夏#¥*@,电话没挂就又睡着了。
“她看见…说什么了?”季扬的语气,竟然略带一点小心。
“没说什么。”驰晋耸了耸肩。“扬哥,你真的…”
季扬转眼看他,两人都没说话,广播里响起400米决赛的名单,嘈杂聒噪的环境,两人相对无言的听着广播,季扬是高二男子组的第一,成功杀入决赛。
“小晋,我今天状态好么?”
“扬哥,吉人自有天相,蒋南宇自作自受啊,我们心里都知道他干啥,你也别太…”
“他说什么,我不在意,但是我的成绩,和去年比还是没突破。”季扬穿好羽绒大衣,正了正脖子,看着第一排那个女孩的背影出神。
“扬哥…”
驰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季扬了,大男人不会说矫情话。
季扬对他的体育方面一向严格,半年前因为和那群体育生打架,进医院,对方家长差点闹进局子里。
季扬倔,他不愿认错,半年前他还是个练田径的体育生,进了高中后,这届新生只有他一个人是练田径400米的,其余都是球类的体育生。
他被爸爸一手带大,性格骄纵孤傲了些,不愿与那些爱装x的体育生走一路,做什么训练都是特例独行,那些人就看不惯他这模样,常常拿他已经去世了的妈妈说事。
起初季扬不屑搭理那群人,他觉得幼稚,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还总拿人家家里事开荤。
后来愈发严重,直接在他面前蹬鼻子上脸,季扬哪里忍得了,他生平最讨厌别人说他妈妈的事,因为他爸爸的原因,季扬从小就有些功夫傍身。
花拳绣腿在他眼里简直如同蝼蚁,那次群架,他打断了挑衅他说他妈妈坏话的人一条腿。
对方家长闹得厉害,季扬虽也受了伤,他嘴硬,忍着没说为什么打人家。
季扬记得特别深刻。
季扬爸爸季祥和在医院门口狠狠的拿着路边的柳条抽他的胳膊,死死逼问他为什么要打群架,给他惹事。
他只牙关紧闭,紧皱着眉头。
“看他不爽,要什么理由?”
可把季祥和气坏了,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儿子,自己最了解,跟人家家长各种赔礼道歉,赔了不少医药费,但这对他们都是次要的。
人家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
——季扬不许再练体育。
高一上半年的季扬,已经是田径二级运动员了,是难得的好苗子。
季祥和也是个犟种,他怎么可能让季扬受这种委屈,各种去求人家。
季扬看不得他爸低三下四的去跟那种不要脸的人的家长讨教,他死死咬牙,隐忍着自己暴怒的情绪,做出了决定。
“爸,我不练了。”
说难过其实也是难过的吧,毕竟这是自己热爱的坚持了那么多年的执念。
“你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装什么啊?”
“不就你把你妈给克死的么?”
割人心肉的话句句侵入他脑海,他又想起高一的时候那群恶心人在他面前说的话了。
他季扬做过的事情从没后悔过,可是……
季扬的思绪转换回前方比赛的跑道上,这时候…应该是在比男子组的5000米长跑了吧。
说不后悔那是假的,可是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挥拳打到辱骂他妈妈那人的脸上。
体育生涯在高中时期截止在自己仅仅是国家二级运动员身上。
他心里也暗暗期许,自己的潜力,不止是那。
季扬摇了摇头。
他心里不爱装事儿,什么时候自己也这么多愁善感了?
他眼望着跑道,却轻笑出声。
驰晋一张大脸赫然就出现在他面前。
“扬哥,人家跑步你乐啥?我还想你怎么看个男子5000这么认真呢。”
季扬笑着给他一个爆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