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入冬很快,十一月中旬就迎来了初雪,林夏身板子小,体寒,一到冬天很怕冷,加上北方早晚特别凉,还下了雪,冬季校服外面还套了件羽绒服。
这场初雪下的很大,操场上的积雪特别厚,所以大课间的跑操就变成了铲雪。
林夏围巾手套全部戴好,她怕冷,自然要全副武装上阵。
说起来特别有意思,黎清的生日在光棍节,林夏织了一条围巾送她,黎清最爱整事儿,节日应景,戴上围巾的那刻,好像周遭又流动上伤感的BGM。
“虽然围巾暖人,可我的心…已经冰冷刺骨了…”
想着特别好玩的事儿,她站在座位旁,嘴上挂着笑,季扬在她身后忽然“哇”的叫了一声,把她吓得一哆嗦。
“吓死我了!”
“干嘛呢?呆不呆,下雪了高兴?”
林夏上下打量他,季扬穿着黑色圆领的毛衣,外面就一件秋季校服,手套也不戴,就准备下楼。
“你不冷?”
“待会儿动起来就热了,穿太多不方便。”
贺川二中的冬季校服男蓝女粉,白茫茫的操场上,很少有人像季扬那么穿,他蓝白色的秋季校服穿插在各种深蓝深粉之中很显眼,说是下楼锄雪,其实大家都在打雪仗,跑操课间有半个小时,所有人都玩疯了。
林夏戴着五指的手套抓雪,今年的雪很黏,很容易就揉成团儿了,黎清早就融入大部队去打雪仗了,林夏蹲着,揉雪球自娱自乐。
“啪嗒。”
一个雪球打在林夏胳膊上,很轻,她一抬头,蓝白的身影从侧面风一样掠过。
其实她不看就知道是季扬。
黎清朝她扔雪球,林夏也抓起雪来扬,不知不觉就加入了打雪仗的队伍里,铺天盖地的白纱中,不仔细看都不分不清谁是谁,无数的雪球砸在身上,也不觉得疼。
一把很大的雪飞扬在林夏左脸上,还有几个小雪块砸到她眼皮上,因为运动,所以感觉不是特别凉,她反应慢,弯腰急忙揉好一个雪团准备砸到刚刚扬雪那人身上,却被一道身影挡住了。
季扬在雪地上也跑的飞快,在雪天的银白间势不可挡,他单手举起特别大一块扁平的雪片向刚刚扬雪那人砸去,雪块在他身上瞬间散发成絮状,那人没及时躲开,脚下一个打滑跌坐在一旁的雪堆上。
“刚他砸疼你了?”
季扬转身看着林夏,吐出的哈气在半空中很快消散,他鼻头冻得通红,头发上,眉间都沾染了不少雪色,身后还是各式飞扬的白雪。
林夏脱下手套揉了揉刚刚被轻砸的眼皮,摇了摇头。
“没事,不疼。”
季扬弯唇,嘴角尖尖,雪尘在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上结冰,他又开始徒手捏雪,一连砸到刚刚从地上站起来扬雪的那人。
林夏注意到他的双手基本上没什么血色,不由得自行带入了下那股冰凉。
“你手不冷啊?”
季扬手上捞雪砸人的动作没停,游走在林夏身侧打着过往的人。
“不冷,没感觉了。”
季扬又跻身进肆无忌惮的人群里,银装素裹的纷纷扬扬下,林夏戴好手套又加入了大混战,她感受到一个接着一个的雪球打到她后背上。
蓝白色的身影在她目光所及处乱窜,林夏揉了不少雪球,一个都没扔到季扬,自己还吃了不少雪。
“笨死了。”
天空中忽而飘起了小雪花,季扬高挑的身子站在冰凝雪积前,两人大约隔了两三米,雪飘如絮,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站在那儿,眼前的景象迷人。
季扬冷的嘴唇轻抖,鼻头和耳朵红的没有知觉了。
林夏与他对视了一会儿,举起手上的雪球,正好砸到他的左胸口。
他就这么站着被她打,心甘情愿。
雪越下越大,人群推搡着挤进教学楼,几乎是人挤人的走廊里,林夏紧紧拉着黎清的手。
刚开始抓她的手,特别凉,还有点湿,林夏记得她下楼前戴手套了。
“太耽误我捏雪了,后来我就摘掉了。”
“那手套呢?”
黎清掏了掏校服口袋,拽出两个空空的里子。
“完了,我也忘了放哪了。”
黎清这个冒失鬼,肯定掉在操场的某个角落了,别说这么大的雪,肯定找不到了,她想着给黎清织的围巾还剩下不少毛线,反正她最爱做这种细致又浪费时间的事,刚好再给她织一副手套。
林夏因为戴了帽子,所以只有刘海湿了一点,用干毛巾稍微擦了两下,脸上的温度已经缓过来不少了。
这时候还没上课呢,她接了一保温杯的热水驱寒,回座位时,季扬站在后面宽敞的过道上抖着校服上的雪。
他只单穿着圆领的黑色毛衣,身段笔挺,无论何时他的臂膀总是绷直,宽肩延颈,狂野不拘的柔和感无与伦比。
林夏看着他冻红的手背,想起了上初中的时候,自己手上生了冻疮那股特别难受的劲儿,基本一整个冬天都没好,这季扬也不能因为自己身体好就这么糟蹋吧。
“你手…真的还好?”
季扬摆弄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双手早就回温了,甚至还在发热,只是颜色褪不下去。
“没事啊,干嘛这么关心我。”
“看着很红。”
他如果一直这么冻下去一定会长冻疮,林夏之前抹上一个冬天的药膏,真的要命。
“你下次还是戴手套吧,这样会生病,很不好过的。”
“玩起来比较耽误。”
季扬似乎并不在乎,还用那双手去捋头发,雪花化成水滴浸在发丝里,即便是教室里很暖,雪在头上融化,也是会感冒的。
季扬不经意间撇了她的桌面,拿起那块干毛巾就擦起头发来,一点都不见外,脸埋在布料里深嗅,上面还蔓延了林夏的洗发水味儿。
“哎,我用过了。”
季扬单手擦着头,毛巾捋过发间,露出光洁的额头,林夏弯腰在书桌堂里找东西,季扬拍了拍她肩膀,食指伸直,林夏一转头,左脸刚好碰到他的指腹。
季扬的手轻戳在她面颊上,形成一道浅浅的涡。
林夏还弯着腰,手里拿着的是他送的暖宝宝贴,面前是头上盖着粉色毛巾的他本人。
离得不近不远,大概一拳的距离。
“毛巾好香啊,但没你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