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弹爆炸了。
宋惜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感受到这样的剧痛,身体好像裂成了两半,巨大的声响在耳边炸开,她之后什么也听不到。
血溅在脸上,不知道是她的还是老道的。
她恍然间以为自己已经死去,眼前到处都是重叠的虚影,她挣扎着想看清楚眼前的世界,看人间和地狱是否都一个样。
她看到虞凛跌跌撞撞跑过来,破庙之中的佛像好像对着她微笑。
哦,原来她没有死。
宋惜的大脑慢慢恢复运转,她意识到这么一个事实:
好消息:老道死了她没死。
坏消息:她失去了一条手臂。
虞凛抖得厉害,从怀中掏出那日领的回春丹塞进宋惜嘴里,宋惜嘴里都是血,腥味和着苦味一起咽下去。
他把老道手上的储物戒摘下,从中倒出一些丹药,他辨别了一下哪些用得上,就都不要钱似的喂给宋惜。
在虞凛这种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塞药下,宋惜慢慢地竟然不觉得痛了。虞凛找了干净的纱布给她包扎断臂。宋惜渐渐有了些力气。
她靠着虞凛坐了起来。
老道的头颅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躯体跪倒在佛像面前,如同忏悔一般。
宋惜笑了一下,“死老头儿,这下没人给你收尸了。”
刚刚霹雳弹炸裂的时候,将四周的一些木板都震飞了,从宋惜的角度可以看到佛像怀中有一道裂口。
她让虞凛去看看,竟然从中掏出几十张丹方。
宋惜道:“我就说不骗人吧,丹方这不就来了。”
虞凛看着她,心中有些酸涩。
他将从老道那儿收刮的东西和丹方一起放入怀中,然后将宋惜背了起来,带着她回城中。
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天底下那么多医修,总有人能治好你。”
宋惜不以为然,药效麻痹了她的神经,让她感觉不到疼,她像个没事的人一样,开始调侃起虞凛来。
“算起来我救了你一命,你拿什么来报答我?”
不等虞凛回答,她又说:“不若以身相许吧。”
宋惜感到他的背僵了一下。
宋惜哈哈大笑,“你别当真,我逗你玩。你为什么不笑,你要像我一样爱笑,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她看不清虞凛的表情,他说:“就当我欠你一条命。”
宋惜伤得这么重反而开始劝他,“不要一说就命不命的,你呢,平常就看开一点,你的情绪都可以与我分享,悲伤的,难过的,喜悦的,憧憬的,都可以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
虞凛许久才说:“好。”
很快,宋惜就乐极生悲,没有想到老道的药药效就那么一会儿,虞凛还没走出半里地,宋惜就开始痛起来。她痛的用牙齿咬住虞凛的后颈。
虞凛说:“开始疼了吗”
“疼死了。”宋惜觉得疼痛好像在她身体里打鼓,她不断的说着话,好像这样可以减轻她的痛苦,但她的话总是断断续续,最后她放弃了讲话,虚弱地跟虞凛说:“你跟我说一些话分散我的注意力。”
虞凛背着她行走在荒无人烟的山林中,
他说:“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小孩,他有一个爱他的母亲,虽然生活不富裕,但是有母亲的陪伴,他觉得自己很幸福,但是幸福没有维持多久。”
“后来,母亲死了,小孩被妖怪抓进他的洞府中,洞府里还有其他妖怪,有的看着慈眉善目,背后里却要吃小孩的肉。小孩心想,有一天他一定要端了妖怪的老巢,他受过的所有伤害,要十倍奉还回去。有时候他会想自己为什么会有一些极端的想法,后来他想明白了,原来是他在妖怪洞中住久了,自己也变成了妖怪。”
宋惜靠在他背上,药效过后,她痛得说话都有些困难,“你说的那个小孩是不是你自己。”
“是我,又不是我,我比他幸运,有人愿意拉我一把。”
后来的话不知道宋惜有没有听见,她靠在他的背上,安安静静的,好像睡着了一般。
虞凛拼了命地背着她奔跑起来。
他说:“宋惜,你不要睡,你一定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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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惜迷迷糊糊的,鬼压床一般想睁开眼却又动弹不得。
虞凛俯下身,漆黑的双眸直直地盯着宋惜看了好一会儿,他将额头贴在宋惜的额头上,小时候母亲常这样哄他。
“宋惜,你好些了吗?”
他头上的发带落在了宋惜鼻子上,很痒,宋惜因为这痒意竭尽全力地睁开眼。
宋惜看着近在咫尺虞凛的脸,说:“干嘛呢?”
虞凛退开身,“你醒了就好。”
宋惜身上带血的衣服换成一件天蓝色的裙子,她躺在一处客栈之中。
宋惜看着空荡荡的袖子,这才意识到她真的失去一只手臂的事实。
难过吗?好像也不是太在意。
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也就没有悲伤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