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踏上最后一级山阶,流仙台便在楚虞面前一览无余。
整个流仙台呈现为规整的圆形,开阔如校场,周围无任何石栏遮挡,跌落即是悬崖。
地台似乎是用色泽暗淡的金属铺筑而成,呈青墨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奇异而考究的纹路。结合全貌楚虞发现,这些纹路实际上组成了一个大法阵。
正是在那个大法阵中央,千百块,泛着冷白银光的碎块漂浮于半空,有一股仙雾盘旋其间,带动着所有残块缓缓旋转。
楚虞紧盯着那些碎片,不自觉蹙了眉,脱口道:“泽……仙鼎?”
曾经滋养着整个流仙境的神鼎,如今就只是一堆嶙峋怪异的残块了,雄伟之貌已不可见,但不难窥出打破这神鼎的力道是何等强劲。
楚虞目不转睛,抬脚朝着泽仙鼎碎片走去,谁知才刚踏出几步,她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开了一步。
有结界?
楚虞朝空中探出手,探出一尺左右,果然触到了一面透明的结界。被触及那刻,它才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结界后的景象也变得不真切。
这结界不会伤人,且富有弹性,手掌触及之后还能再往前推进几寸。
既然过不去,楚虞便收回手,打消了往前走的念头。
她立在原地思索,泽仙鼎乃是世间最坚硬的宝物,一般修为的人根本无法将其打破。在大殿被审问那日,楚虞也得知了自己修为平平,并不突出,那她应该就不是打破泽仙鼎的主力了。
虽然今羽提到过……她爱慕景昊,但楚虞自己是断然不认可这个说法的。
那会不会是……她发现了景昊不可告人的阴谋?而那个阴谋与泽仙鼎有关。因此,她才故意接近景昊,想阻止他的阴谋,却被旁人误解为她爱慕景昊,阴差阳错之下,她与景昊错手打破了泽仙鼎?
她这样猜测,是因为那日景昊堕入了邪道。
虽然有不少人认为,是她与邪族勾结,才害景昊堕入邪道的。楚虞却觉得这个说法实在太牵强了!
完全是欺负人!
要真是她与邪族勾结,那她的同伙怎么连个苍蝇都没见着?按如今流仙境衰微的光景来看,要同她联络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吧?
虽然但是……楚虞的心里还是生出了一丝愧疚。毕竟她这样私自猜测,对景昊是完全不公平的,他毕竟是景玄的双生哥哥啊。
打破泽仙鼎的来龙去脉,只有景昊和过去的她知道,然而景昊下落不明,那么真相,就只能从她过去的记忆里寻找了。
只有恢复记忆才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途径了。
思及此,楚虞转身朝山下奔去。
流仙山有数不清的山间小路,它们弯弯绕绕,纵横交错。行走其间,就连流仙派弟子也偶有迷路之事发生。
然而楚虞的步子却坚定无比,每每遇着岔路口,左拐或者右拐,她也毫不犹豫。
若是有旁人见了她明快如风的步伐,定会以为她对这些山路熟悉无比。
其实并没有。
虽然楚虞前世便梦见过流仙境,但仅仅只是与景玄有关的寥寥画面。
醒来至今,流仙境的很多地方她都未曾到过,更无法说出在哪儿。
此刻,她双腿的行走完完全全是受内心直觉驱使,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指引她:“朝左拐……朝右拐……”
半个时辰后,楚虞来到了一座悬木桥边上。
桥的下方尽是森森白雾,丝毫看不见底,绝然是恐高之人的噩梦。
楚虞犹豫半晌,闭眼稳了稳心神,视死如归地踏了上去。踏上去的瞬间,那桥便剧烈晃动起来,吓得她立马抓紧了两旁的绳索,惊出一身冷汗。
她颤着双腿,也颤着声音,惶恐道:“既、既然是修仙之人用的桥,应该不至于会断吧……”
其实难说。
因为流仙派的弟子一般都是御风飞过去的,此桥用得极少。而且,这桥修建的年日……早已…不可考究。
好在楚虞还是命大,虽行得颤颤巍巍,终究也是顺利过了这悬桥。
桥的尽头是一方悬崖。
一座长方形、檀木色、古色古香的庞大楼阁临崖而起,孑然独立,颇具仙韵。楼阁正中有一雕花牌匾,上有烫金字体落成三字——“流仙阁”。
流仙阁是流仙境的藏书之地。
此处藏书浩瀚如海,不仅囊括了万般医法纲常、道法仙术之宝典,更有鲜为人知的失传秘术修炼秘籍。
楚虞便是来这里找恢复记忆的法子的。
虽然这样大海捞针地寻找,实在是过于盲目渺茫,但总比日日胡乱猜测,什么都不做来得好。万一呢?万一真的找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