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南石,被五仙教一路追杀,见到柳青都曾怀疑她是五仙教的人,虽然现在他相信柳青绝不会是五仙教中人。
可死在地上的黑衣人,必然便是发现他的踪迹,再次冲着他们师兄弟二人来的死士。
南石绞尽平生思虑回想自己又在哪里露出把柄,却忽地意识到昨天的万圆钱庄二老板。
不禁牙根紧咬,怒上心头。
他放他一条生路,他却转眼便向五仙教告状,奇怪的是,他是怎么看了出来。
南石思绪翻腾,双膝却跪在柳青面前,长长一礼道:“前辈,万万不可。”
“哦?”
柳青淡然的掀开袖子,审视南石道:“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不可,不行?”
她言语冷硬,颇有种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恶劣。
实则正是心情微妙,看乐子般的等待南石的表演。
南石心里清楚,他不过是柳青一时兴起,才带上的累赘,既然又有麻烦因他上门,早放弃实在是合乎情理,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南石不愿接受,而北越此时反应过来,也不愿意。
一个是为活命,另一个却也有小心思。
北越呆呆站了会儿,忽地跪倒在地,对柳青重重一磕头道:“前辈救命之恩,晚辈莫不敢忘。”
柳青好笑的看向经历五仙教诸般挫折后,脸庞更为瘦削的小道士,挥了挥手,“萍水相逢,举手之劳,你们赶紧离开,便算是对我的谢。”
她声音里透出的不容置疑,令南石脸色黯淡,北越却膝行两步,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双手奉给柳青。
不言而喻,北越是要将这本册子献给柳青。
柳青挑了挑眉,注意到南石神情震动,欲言又止却最终用一种默许的态度同意了北越的行为。
柳青琢磨一会儿,还是接过北越的册子,随手一翻,几行潦草字迹映入眼帘。
她无所谓的态度骤然转变,眼眸闪闪发亮的用指尖描摹那几行字。
这竟然是一部讲解中原乃至南疆各色草药的药经,她随手翻开几页,陷入思索,其中几道配方配置巧妙,让她一时半会竟也无法弄明。
等从这部药经的精妙处回神,柳青忍不住用崭新的目光打量起北越。
脆弱的小道士身着青色衣衫,眉目秀雅中透着股脆弱到不堪风雨的柔弱。
可那平淡无波,随风飘拂的无神眼眸中,却蕴含着一抹澄澈的信任。
嘶。
柳青在这一刻,忽然感觉到了失去很久的良心正隐隐作痛。
她这岂止是空手套白狼,简直是顺手牵了三只羊。
她的态度不由软化,拍了拍北越的肩头道:“好孩子。”
柳青掠过旁边睁大双眼,期待中交杂跃跃欲试的陆念琴,话锋一转,“你真的要把它送予我?”
北越仰头,神情淡淡,“前辈救过晚辈两条命,如今,前辈还为客栈老板娘的邻里之毒,耗费心神。”
他忽然脸部扭曲地笑了一下,“这本册子,已经引得许多人为它丧命,但到前辈手里,会让更多人活命。”
他用一种仿佛预言般的口吻斩钉截铁,丝毫不顾及师兄在旁疯狂给他使的眼色。
柳青忽地拍案笑道:“你觉得,我是个好人?”
她想起老板娘曾让她发笑的话,没隔太久,竟然又在一人的口中听到。
这才发现,虽告诉自己莫要再沉浸于前生往事中,可实则离开巫谷前放的那一场大火,放下那一句句狠话,让她仍困锁于过去中。
她仍是她,但一个前生被所有人打成邪道的祸害,在今生却一连听到两人说她是个好人。
这竟让她凌乱的心境泛起躲避的情绪。
但绝不可以,柳青一手捂住额头,痴痴的笑了起来,像个疯子般猖狂大笑。
“何为好人,何为坏人,你竟把我弄糊涂了。”
神情紧张的南石忽地听到头发披散下的柳青喃喃自语,有些茫然的扬起脸。
说真的,他确实不明白为什么师弟会觉得前辈会是个好人,在他的印象里,唯有他的师叔,才能算得上一个好人,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客。
北越照旧没接收到师兄的情绪,他们师兄弟的默契一如既往,唯独陆念琴似乎和北越对接了脑回路。
陆念琴蠢蠢欲动的凑到柳青耳边,欲要给师父的情绪添上一把火,却听柳青幽幽道:“陆念琴,你和南石一道离开。”
陆念琴神色大变,再也顾不得使弄小伎俩,狠狠瞪了眼惯会巧言令色的北越。
哼唧着趴到柳青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