缃湜原也是凝翠院的姑娘,半年前自己赎了身,便在城中卖胭脂维持生计。
但因她曾有过青楼背景,所以在市井中遭人轻视。即使她的胭脂很好,价格也比其他家低上两三成,却依然生意艰难。
琴笙和老虎还没走近缃湜的摊位,就见一位身着锦缎长袍、带着家丁的男人走到缃湜面前,一边冲着她说话,一边就要去摸她的手。
“呦,这不是凝翠院的缃湜姑娘吗?怎么在此卖起胭脂来了?让我看看你的胭脂可好?”
缃湜吓了一跳,连忙移开自己的手,手中正要递给客人的胭脂没拿稳,便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公子请自重。”
“自什么重?原先你在凝翠院时,可还陪我喝过酒呢。”那男人说着,便再次将手伸向了缃湜。
琴笙想要上前救人,可她刚跑了两步,就见老虎已经大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那男人的手腕向后拧去。
男人吃痛,便直接躬了身子。老虎再一使力,又将男人的脸压在了缃湜的胭脂摊子上。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男人扭头对着老虎喊道。
男人的家丁见状,就要上前对老虎动手。老虎又抬腿将那家丁一脚踢倒在地。
琴笙拉着缃湜的手臂将她往摊子后面带了带,“姐姐,你没事吧?”
缃湜摇头,“我没事。”
琴笙指着男人骂道:“你个臭流氓,竟然敢当街调戏妇女?”
“她不过一个青楼女子,我摸她两下,有何不可?”
“别说她现在已经不在青楼,就算她在,她也有权拒绝像你这样让人恶心的男人。赶紧给她道歉。”
“我呸……”
男人的不屑刚出口,老虎就更加用力地拧动着他的手腕,对方便疼得哇哇大叫起来。
“算了吧。街上这么多人,别闹出太大动静了。”缃湜看着已围了一圈的人群,小声对琴笙说道。
“今日要是不好好教训他,说不定他还会再来找你的麻烦。”琴笙对缃湜说完,又转头冲着男人大喊了一声:“道歉!”
“对……对不起。”
琴笙半蹲下身子,与那男人平视。“知道我是谁吗?京城混混头目琴小爷。我平常没什么正事可干,就喜欢惹事生非、打架斗殴。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来欺负缃湜姐姐,别怪我对你没有今日这么客气。”
琴笙说完,站起身冲着老虎道:“松手。”
老虎松了手,又在那男人身上狠狠踢了一脚。“滚!”
家丁便急忙上前将脚步踉跄的男人扶住,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琴笙回身便给缃湜来了个爱的抱抱,又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只是琴笙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老虎就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衣领,想要把她从缃湜身上抓回来。
琴小爷就这样在大街上抱着个漂亮姑娘,像什么样子?
缃湜倒是不怎么在意,反倒笑着安抚琴笙:“我没事。”
琴笙扬手将老虎抓住自己衣领的手拨开,又瞥了眼放在摊子后面那吃了一半的包子。
“姐姐,你在吃饭呀?”
“嗯。我们吃了吗?”
琴笙大眼睛忽闪了两下,笑道:“我还没吃,正饿着呢,姐姐这包子能不能分我一个?”
缃湜将装包子的食盒递到琴笙面前:“只是些普通野菜包,你们若不嫌弃,便拿着吃吧。”
等琴笙拿完,缃湜又将食盒递向老虎。
没说话,却把老虎紧张得不行,连忙将手在衣襟上重重地抹了两下,才敢去拿那剩下的最后一个包子。
缃湜饭量小,所以只带了三个包子做午餐。但如今被琴笙和老虎分去两个,她只好就着白开水将自己吃剩的那小半个包子吃完,勉强充饥。
琴笙吃了包子,还一脸的意犹未尽。
“我这样的大胃王,一个包子还不够塞牙缝呢,老虎你再去禾香斋买些糕饼来。”琴笙走到老虎面前,从自己身上斜挎着的小布包里掏出荷包递给他,小声道:“快去,缃湜姐姐也没吃饱。”
“好嘞。”
老虎拿着荷包跑出去没一会,就提着三盒糕饼回来了。
“你买的可真够多的呀。”
虽然琴笙觉得她不心疼这几枚铜钱吧,但老虎一定要对她和缃湜的饭量有什么误解。那糕饼一盒有六块,还都个头不算小,平常人吃上两块便会饱了。
琴笙从盒子里拿出糕饼递给缃湜,“姐姐再帮忙吃一些吧。他买了这样多,要是吃不完就太浪费了。”
缃湜抬眸看了老虎一眼,老虎连忙露出一脸自认最最真诚的微笑。
缃湜依旧坐回她自带的小凳子,跟琴笙一起躲在摊位后的阴凉处吃了起来。
老虎则挨着摊位,站在两人身旁。还不时地看着地上的影子,悄悄移动几下身体。
琴笙皱眉看了一会地上晃晃悠悠的影子,倒是看出些门道。老虎这人表面是个直男,心倒还是挺细的,他移了几下身体,刚好就对上角度,帮着缃湜挡住了打在脸上的那几缕阳光。
束玉去凝翠院接了秦骁,又陪着他在酒楼吃了饭,现在正驾车准备回秦国公府。
“是那琴小爷。”束玉轻声对着马车里的秦骁说道。
秦骁抬扇子掀开遮住马车窗的布帘,果然看到琴笙正跟一男一女坐在路边的阴凉处吃着糕饼。
早上还理直气壮跟他算账要钱的琴小爷,此刻正啃着糕饼一脸满足地跟身旁那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言笑晏晏。
秦骁放下布帘,冲着束玉叫道:“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