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正时分,陆风和孟会巡街归来,一起去衙门饭堂用晚饭。
“琴小爷和张彪这两拨混混,都是咱们衙门的重点关注对象,你平时也得多注意些。”孟会边走边对陆风交待。
“我见那琴小爷虽有些小伎俩,倒也与张彪等人行事并不相同。”陆风说。
“那你是没见过他们两拨人打架。”另一个捕快陈平吃完了饭,便坐在陆风对面,与他们攀谈了起来。
“前几年,他们两伙人经常在夜深人静的街头打群架,我是连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打起来,我就得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去劝架。”
陈平一想起那些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伙人在街头对峙,随时能让街上血流成河的场景,他就有点脊背发凉。
“不过呀,那琴小爷倒也确比张彪好上许多。张彪一伙人是全然不讲规矩的,市井商贩许多都被他们收过保护费,却还是经常被他们骚扰。好在琴小爷跟张彪打架总能打赢,也顺便从张彪手里夺出些地盘来。”
“那琴小爷夺了地盘也收保护费吗?”
“据我所知并没有收。”
陆风感概:“那琴小爷年纪轻轻的,竟有这般侠义?”
难怪连捕快们对他二人的称呼都不同,张彪就是张彪,琴笙却是琴小爷。
饭后,陆风换上寻常衣裳便出了衙门,准备回家。路过凝翠院的时候,忍不住转头看了几眼。
孟会说琴小爷是这凝翠院的少主。
姑娘们见他打量的目光,只当他是想来凝翠院光顾的客人,便热情地上前招呼:“公子,进来坐坐喝杯水酒吧?”
陆风连忙推辞:“不了不了,我已用过晚膳了。”
“那就进来看看歌舞,听听小曲?”
“不不不……”
头一次这样被姑娘挽着手臂,陆风紧张得连舌头都打结了。他连忙将手臂从姑娘怀中扯出,自己后退了两三步远。
霁姀忽然笑了,看惯了那些形形色色的恩客们,还真是难得遇到这样害羞又有趣的男子。
“公子可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霁姀故意嘟起嘴,又换上了一脸受伤的表情。
“告辞。”
陆风并没有陪着霁姀玩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暧昧游戏,他冲着霁姀一拱手,扔下这两个字转身就走。
只是刚转过身,便迎面遇上了琴笙。
“陆捕快?”琴笙转头看了看霁姀。“你们认识?”
陆风赶紧解释:“不不不,不认识。我只是路过。我住永福巷。”
琴笙点头,从衙门到永福巷确实需要经过凝翠院。
“我家在这。”琴笙伸手指了指凝翠院,“不如我请你喝杯水酒?”
陆风还在犹豫,琴笙却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不必拘谨,来朋友家小坐而已。”
他一个捕快,去青楼实在不妥。但现在已是放衙时间,他若是去琴小爷家做客,而不是去光顾青楼,或许也没什么不妥。
理由还没给自己找好,陆风就已经被琴笙拉着进了凝翠院。
霁姀站在身后一脸无语,琴笙一个“男的”,居然比她这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还有吸引力?她请不动的男人,琴笙三两句话就给带进去了。
琴笙找了个无人的包间将陆风安顿好,又亲自去酒窖盛了两壶酒,在厨房拿了几样现成的小菜。
常平见琴笙端着个托盘鬼鬼祟祟的模样,“小爷你这……”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琴笙打断了。她冲着常平使个眼色,示意他快走。之后又小声叮嘱:“不许告诉我娘。”
琴笙看着常平往走廊另一端去了,才转身踏着楼梯,快步往楼上走。
包间的门被推开,陆风连忙起身相迎,却见来人不是琴笙,而是刚才在楼下见到的那位霁姀姑娘。
霁姀关上门,回身冲着陆风妩媚笑道:“原来公子是新来的捕快,霁姀失礼了。”
“姑娘有礼。”陆风说着,却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退。
霁姀也不介意他的躲闪,依然笑盈盈地走近,“陆捕快果真是嫌弃霁姀丑陋?”
陆风摆了摆手,连连后退。“不不。”
丑陋倒不至于,只是这样热情,着实让人无力招架。
霁姀却脚步未停,反而一步大似一步地离他更近。
陆风在霁姀就要贴上他的时候一个闪身,从桌后闪到了门口。“姑娘莫要再上前。”
琴笙因为手里拿着东西不便开门,只好抬脚将包间的门推开。只是她还没迈步进去,就看到陆风快速到了包间门口,而霁姀又欲上前追逐的模样。
“你们这是在做游戏?”她边问边进去将手里的酒菜放在了房中央的圆桌上。
霁姀用帕子轻掩唇角,笑道:“陆捕快可真是好身手。”
琴笙转头看了眼陆风,高大健硕的男子,此刻正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进退,怕是真被这凝翠院热情的姑娘们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