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姀姐姐快出去吧,不要再戏弄陆捕快了。”
霁姀摆出不满的表情。“许你在房中藏了个俊朗公子,竟不许我来看看?”
琴笙笑着上前推着霁姀往外走,“姐姐见过的公子还少吗?有什么好看的?还是去楼下招呼客人,赚钱要紧呀。”
“你个小财迷,只知道赚钱。”霁姀说完又冲着陆风拂了拂帕子,“陆捕快,下次可一定要来找霁姀呀。”
关上门之后,琴笙又背靠在门上冲着陆风笑了,“霁姀姐姐逗你呢,不必在意。”
堂堂捕快竟如此胆小,被个姑娘吓成这样,还怎么出去维护治安,抓捕罪犯?看来,以后有空要多请陆风来凝翠院走动走动,练练胆量。
陆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着琴笙坐回桌前。
琴笙提起酒壶将两个杯子倒满,举起:“敬陆兄一杯,就当是陆兄来京上任的接风酒了。”
陆风与琴笙碰了杯。“多谢小爷。”
几杯酒下肚,陆风就在琴笙又要倒酒时拦住了她。
“琴小爷当心醉了。”
琴笙笑着抓开陆风的手,“没事,我就是喝酒会脸红,其实并没喝多。”再次将杯子倒满,她又开口问道:“陆兄是哪里人?师从何处?”
陆风如实回答:“在下石门人氏,师从津城捕快学院。”
琴笙听一位姐姐说过,这津城捕快学院是本朝捕快行业的最高学府。先皇在世时,最受信任的御前侍卫统领就是这个学院毕业的。
那天她见陆风飞身制服马匹时就知道他武艺超群,原来是师出名门。
琴笙又敬了一杯酒过去。“能够结识陆兄实乃幸事。”
就这样一杯接一杯的敬了,喝了,直到陆风有些微醺。
“我一向敬重武艺高强的人,不知道是否有此荣幸,请陆兄指点一二?”
琴笙不但自己什么都不会,也知道原身的功夫不怎么样。她现在还能在市井之中混得风生水起,全靠了兄弟们的力挺。
琴小爷和老虎他们算是不打不相识。小时候大家经常被琴小爷的伎俩捉弄,老虎还算有点硬气,棒子就会时不时被她弄得哭上两鼻子。所以大家都觉得琴小爷是个厉害的,也便尊她做了大哥。
再长大些,聚到一起的兄弟越来越多,琴小爷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市井之中人尽皆知的混混头目。
之前混也就混了,但她琴笙来了之后还是想学点防身的功夫,毕竟命还是挺重要的。万一她以后再遇上张彪要拿铁棍敲她头的事,好歹也得自保吧。
“听闻琴小爷也是个颇有威望的人物,时常……”陆风措了一下词,又接着说:“在夜深无人的街巷中与他人切磋武艺。”
琴笙笑道:“那都是兄弟们给面子。”
什么夜深无人的街头切磋?那琴小爷不过是怕白天打烂了街坊四邻的摊子,到时他们还得去找芸娘要赔偿,所以她只得晚上爬窗偷溜出去约架。
陆风还来不及答应或回绝琴笙求教功夫的请求,就听见摆在窗边的古琴上忽然响起了一声闷闷的弦音。
两人转头去看,原来是撑在窗子上的叉竿被风吹落,掉在了窗下的琴上,拨动琴弦之后,又落在了地上。
“我给陆兄弹上一曲如何?”
她小时候学过古筝,这琴应该跟古筝差不多吧?
琴笙说完不待陆风回答,便起身走到那琴架旁。回身时,还顺便拉下了拢在琴架两侧的幔帐。
拨了拨琴弦试了音之后,她便弹唱了起来:
“红尘自有痴情者
莫笑痴情太痴狂
若非一番寒澈骨
那得梅花扑鼻香
问世间情为何物
只教人生死相许
……”
陆风坐在桌旁,只听得清丽婉转的吟唱传入耳中。这声音不像是出自传闻中那威名远播的琴小爷之口,倒像是谁家女子在借着琴声向心爱之人倾诉衷肠。
陆风起身,踱步到轻纱幔帐前,透过如蝉翼般的纱幔,看着那朦胧中正在抚琴的纤柔身影,忽然觉得心中有了几许异样。
他伸手想要去掀开纱幔看个究竟,却在纱幔边缘被人抓住了手掌。
“多谢陆兄。”
陆风将手伸向纱幔的同时,琴笙也伸手去掀纱幔,两只手便这样毫无预兆地握在了一起。而琴笙则误解了陆风的意思,以为他是想在她弹琴完毕之后替她掀开遮挡的纱幔。
琴笙面颊微红,朱唇轻启,眼含笑意,陆风忽觉喉中干涸,使得他不得不吞了口水以保持喉中湿润。
他将视线从琴笙脸上移开,又看向自己被琴笙抓住的手掌,虽然两个掌心之间隔着一层薄纱,但指尖却有些微的碰触,她微凉的体温便顺着指尖向他传了过来。
陆风觉得自己的心跳越发快了,像是要从胸腔里跃然而出。
定是这凝翠院的酒太烈了,不然以他的酒量,何以只饮了这么几杯,便酣醉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