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块最便宜,也最上不了台面的白糖糕饼,却是芸娘的心头好。
当然了,人的口味也是难以定数的。许是吃惯了山珍海味,便想尝尝最普通和原始的味道呢。
“多谢林掌柜。”琴笙说着掏了钱递过去。“再给我拿一盒玫瑰糕饼。”
中午要去见段瑾伊,为了表示自己的客气和结交之意,总该送份见面礼。
林掌柜又给琴笙包了一盒玫瑰糕饼,她便提着两个盒子回了凝翠院。
常平正在前厅打扫,见琴笙提着糕饼回来,便上前笑道:“果然还是小爷最有孝心,年年都是一早便跑去给芸娘子买糕饼。”
“自家娘亲,当然得宠着。”琴笙边说边顺着楼梯一路小跑着上去。
她先回房打水洗去了一早奔波的汗水和尘土,又将头上有些凌乱的头发拆开。
这古人的发型可真难梳,她来了这么久还是绾不出这里男子们的发髻。实在没办法,她只好又像前几天一样,在头顶梳了个圆润的小丸子。
那天出门,她还被老虎和棒子嘲笑了半天,说她梳了个什么发型?她也顺便鄙视了一下他们的见识浅薄,连丸子头都不认识。
重新洗漱完,琴笙又换了一身荼白色暗纹窄袖长衫,之后才去敲芸娘的房门。
“进来吧。”听到里面轻轻答了一声,琴笙便推门进去了。
芸娘正站在房中,仰头望着墙上那幅美人图,只留给琴笙一抹雪青色的背影。
琴笙将糕饼盒子放在屋内的圆桌上。“娘,生辰快乐。”
“乖。”芸娘并没有回头,“出去吧,今日娘不看着你,你也休要惹事,知道吗?”
“知道了。”
琴笙顺从地答应完,还顺便多瞄了几眼挂在墙上的美人图。
真的是一位极美的女子。那女子穿着水红色的百褶如意裙,外面罩着霜色的织锦羽缎斗篷,头顶绾着只簪了一串鎏金步摇的随云髻。
她目若秋波,唇如朱樱,又似出水芙蓉般顾盼生辉,像极了现实中那位被称为神仙姐姐的女演员。
琴笙倒退着出了芸娘的房间,将门轻轻关上了。
到了楼下饭厅,等着吃早饭的姐姐们已满满地坐在了饭厅那张长长的餐桌旁。
霁姀冲着琴笙招了招手。“琴笙,快来吃饭。”
是的,她忙活了一早上,这才刚到了早饭时间。
当然了,凝翠院的早饭原本也比平常人家要晚上许多。因为她们每天都要营业到凌晨,所以姑娘们是习惯睡懒觉的。
纵然是这么晚才吃早饭,平时也是没几个人会来捧场的。
不过,今天楼下的人倒是聚得很齐。她粗略统计了一下,应该是凝翠院的姑娘们全都来了。
霁姀率先捋起袖子要去拿面前的酒杯。“既然琴笙来了,咱们便开饭吧。”
琴笙过去坐在霁姀身旁的位置上。“不等我娘了吗?”
“不必等。芸娘子每年生辰这日都会在房里独自待一天,是不出门的。”
霁姀说完,便举起手中的杯子与其他姑娘们一起隔空敬了。众人齐声说了一句:“祝芸娘子生辰快乐。”
“她不出来吃饭吗?要是饿了怎么办?”琴笙问。
“你不是给她买了白糖糕饼吗?她每年生辰都只吃那糕饼便可。”
琴笙忽然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她该多买几盒糕饼才对,至少让芸娘在房间里的一日三餐有着落。
“她为什么生辰这日不出门?”
霁姀摇头。“我也不知道,从我来凝翠院,她就是这样的规矩。许是家乡的习俗吧。”
午时,琴笙到了与段瑾伊相约的安元酒楼,便见对方已经坐在了二楼靠窗的桌前。
“抱歉段小姐,我来晚了。”
“琴小爷不必致歉,是我来早了才对。”
段瑾伊说着就要提起茶壶给琴笙倒茶,沁儿连忙上前接了过去。
琴笙把糕饼盒子推到了段瑾伊的面前。“这是我特意在禾香斋买来的玫瑰糕饼,希望段小姐喜欢。”
她回了凝翠院之后还特意找了一条香叶红的缎子,在盒子上绑了个漂亮的玫瑰结。想来,段瑾伊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是喜欢的。
段瑾伊接过糕饼盒子,果然目露惊喜,同时夸赞起来。“这花结可真好看。”
“段小姐要是喜欢,我可以教你。”
琴笙觉得自己果然猜对了,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这个玫瑰结吧?她当初可是照着网上的视频学了好久呢。
“嗯。”段瑾伊笑着点了头,又将糕饼盒子推回琴笙面前,等着她示范给自己看。
“先把缎子的两端这样交叉在一起,一长一短地打个活结固定。然后拿起长的一端一边向外扭转一边顺时针盘到剩下的缎带上,直到将整个长缎带像这样盘成玫瑰花的形状,再用短的一边绕过底部将花朵固定在活结上方。”
段瑾伊虽然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琴笙边打玫瑰结边讲解,但心思却没有放在玫瑰结上。
她盯着琴笙如同青葱般灵巧又纤嫩的手指,她从没想过,男子的手竟也可以长得这般好看。
这样想着,段瑾伊忽然觉得自己脸颊有些发烫,趁着琴笙在绑玫瑰结的时候,她偷偷抬眸往琴笙脸上看了好几眼。
这样干净明朗又一腔热血的少年,真是比那恶名在外的秦二公子强上数百倍。
“你看,这样就好了。”琴笙笑着抬头对上段瑾伊的目光。
她刚把糕饼盒子推向段瑾伊,还没等到对方说话,就听到一个颇为熟悉的男声。
“为何我上次买了小爷的糕饼,却没有如此好看的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