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将三碗馄饨端上来,陆风便拿了筷子递给琴笙。
琴笙不再理秦骁,而是转头看向陆风。“陆兄,要醋吗?”
“要些吧。”陆风把碗向前推了推,让琴笙给他的碗里滴了几滴醋进去。
秦骁也顺势推了自己的碗过去,但却并没有醋滴进去。因为琴笙仿佛没看见他一般,把醋罐子放回了原处。
秦骁也不在意,依然笑呵呵地自己拿了醋罐子,往碗里倒了一些。
“两碗馄饨外卖。”身后有一个男声传来,引得琴笙转头去看。
“二保。”
二保笑着来到近前。“小爷?”
“今日怎么出来这么早?”
二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几日隔壁婶娘给我说了门亲事,那姑娘我甚是喜欢,想着多做事,快些存够了聘礼便去提亲。”
“这可是好事,他日你成亲,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二保笑得一脸憨厚。“多谢小爷。”
“馄饨好了。”
摊主将刚出锅的两碗馄饨装进二保带来的那个木质食盒里,冲着他们这边招呼道。
“小爷,那我先去送外卖了,你们慢吃。”二保说完,转身提起食盒快步走了。
“这几日巡街我便时常能见到穿着同样衣服的人,他们是做什么的?外卖又是何意?”陆风冲着琴笙问道。
秦骁便也摆出第一次听说此等奇事的表情望了过来,一副虚心等着琴笙说教的模样。
如果刚才那话是秦骁问的,琴笙未必会耽误吃馄饨的时间来给他解释,不过这是陆风问的,她就如实答了。
“陆兄可知道,我手底下有一帮跟我一样终日无事可做,只在街头闲逛的混混?”
琴笙说着还伸手在自己的身上拍了拍,让别人能够更直观地理解混混的含义。
陆风点头。“知道。”
“我想着既然要在街头闲逛,不如就穿上统一服装,让走路也能赚到钱。要是有客人想要吃哪间酒楼的饭菜又不方便出门,就冲着街上穿闪送衣服的送货郎喊上一声,给个订餐单子,再付了钱。送货郎接了钱和单子就去采买,不一会就给送来了,送到时饭菜还是热的呢。
所谓外卖,就是在酒楼里点了菜付了钱,却不在酒楼里食用,而是要让送货郎给送上门去的那些酒菜。
同理,要是有人想将东西送给别人,自己却没空去的,也可以冲着街上闲逛的送货郎喊一声,东西在半个时辰之内,定会送到收货人手中。”
秦骁插话:“在街上随便喊一人就给钱叫送货?他们就不怕那些送货郎把东西和钱财私吞了吗?”
琴笙秉承着维护闪送信誉的想法,继续耐心解释:“当然不怕,每个送货郎身上都有闪送统一盖章和写着他们编号的单子,收到客人的委托之后,都会当面一式两份地把货品和钱数写清,双方签字之后才开始运送。并且送货郎的单子每天核对,若到了晚上谁没有如数交回当天的单子,一眼就会被看出来。
城中人人都知道闪送有我琴小爷做保,所以从不担心。因为若是送货郞私吞了财物,客人们自会拿着单子来找我讨要,毕竟凝翠院是家大业大地立在那里呢。当然了,送货郎也不会私吞。做送货郎天天能有钱赚,何必为了一时贪念断了自己的后路?”
见琴笙摆出一副秦骁再说什么,她就要再怼几句的架势,陆风连忙开口:“馄饨凉了,快吃吧。”
琴笙便不再说话,乖乖吃起了馄饨。
餐后,陆风拿了荷包准备去付钱,琴笙拉住他的手,“我来。”
琴笙掏了钱向摊主递过去,秦骁则笑呵呵地跑来,“怎么好让琴小爷请客?还是我来吧。”说着,他也掏了钱递上去。
摊主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手上打量了一番,便伸手接了秦骁的钱。
街头混混果然不如富家公子有学问。
一碗馄饨三文钱,他们一共吃了三碗,可琴小爷只递了六个铜钱过来,摊主实在不好意思告知她算错了账,损了小爷的颜面。只得接了秦骁手中的九个铜钱。
琴笙递铜钱出去的手还没收回来,便有大颗的水滴掉在了她的掌心上。她抬头看了看天空,竟然是下雨了。
天上太阳那么大,明明该是个大晴天的。
琴笙伸手拿起桌上的木剑,又拉过陆风,一起躲到了旁边铺子的屋檐下。
那屋檐不宽,像琴笙这样纤瘦的身量,也才堪堪遮住头顶。陆风和秦骁的头上和身前则都有雨滴打了上来。
秦骁打开折扇,将扇面打横举到了琴笙的头顶。
琴笙仰头看了头顶扇面上那幅颇有意境的山水图,又转头看向分明与这意境不相称的秦骁。而秦骁则微抬着头,望着远处不断有雨落下的天空。
“有彩虹!”一道惊喜的女声,来自于站在对面铺子外躲雨的姑娘。
琴笙顺着那姑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街道尽头的天空上,果然横跨着一道七色的彩虹。
琴笙微笑着冲彩虹伸出了手,从陆风的角度看来,她的手指刚好触到了彩虹之上。
陆风小声问她:“可想近些看看?”
琴笙没说话,只对着陆风偏了偏头。
她眸光闪亮,戏谑之意溢于言表。而陆风又像她早上叫他吃馄饨时一样,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她要甩开秦骁,跟他一起去看彩虹。
陆风笑着点了头,之后便拉起琴笙的手,大步跑进了雨里。
“哎……”
原本还在看彩虹的秦骁见身旁的两人忽然携手离开,他便连忙将折扇撑在头顶,快速地追了上去。
琴笙回头看了一眼落于他们身后的秦骁,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她松开原本拉住陆风的手,将自己的双手都举在头顶挡着雨,脚下更加快了步子。
陆风见她笑,也跟上脚步大笑起来。
秦骁腿长,虽然起初落于他们之后,却也不多时便追上了。
做生意的摊贩和早起采买的行人们都尽数找了屋檐来躲雨,只有三个少年郎,不知是不是害了癫狂之症,竟并肩在大雨里狂奔,笑声响彻整个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