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一不小心听到了些本不该知道的事。”
“何事?”
琴笙瞥了秦骁一眼,“我都不该知道的事,怎么能告诉你?”
“哈哈哈,小爷说得有理,那便喝酒吧。”秦骁说着给琴笙倒了酒递过去。
琴笙穿越过来的第三日,她从房间换了衣服正准备下楼去吃晚饭。路过芸娘房门口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芸娘与别人谈话的声音。
“琴笙也长大了,你也该为自己考虑一些了。”
这是严侯爷的声音,琴笙是有些印象的。这严侯爷大约是爱屋及乌吧,喜爱她娘亲,就连带着对她也不错。小时候每每来凝翠院,总会给她些银钱,让她自己买糖果吃。
琴笙一直以为话本子里说的都是骗人的,就像他们说她能一个人打败十个大汉一样。但她知道,话本子里说的娘亲与严侯爷的故事不是骗人的。
“我有什么需要考虑的?侯爷知道,我一向过得很好。”芸娘音量不大,语速很慢。
严侯爷轻笑了出来,“这凝翠院每日赚到些钱财,几乎都被你用在姑娘们的吃穿用度上了。你连自己的钗环饰物都是多年前的旧物而无钱换新的,你何曾过得好了?”
“日子好坏,并不在于戴了多少新饰物。”芸娘把严侯爷递来的那个装着珠宝的小匣子推回去。“侯爷也不必再送钱财过来。”
“芸娘,我知你委屈。不能迎你入府,是我此生对你的亏欠。”
“侯爷无需这样说。这些年,得侯爷相护,芸娘已是感激不尽。”
青楼的姑娘们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与富贵人家做个妾室,当然也有做正妻的,但凤毛麟角。
琴笙从小就见那些与芸娘同龄的姨娘们一个个被人赎了身,离开了凝翠院。留下来的,似乎只有芸娘和秋姨娘了。
其实,不用别人说,琴笙也知道,以芸娘的人品相貌,就算不能做侯府正妻,做个妾总是可以的,并不用一生留在青楼里。
但芸娘有琴笙这个孩子,若不想舍了她,便不可能再有机会嫁与他人。
严侯爷握了芸娘的手。“待琴笙成了亲,我便也辞了官,你我一同离开京城,四方游历去可好?”
芸娘稍有犹豫,可还是点了头。
“琴笙如今大了,我也想为她寻一门好亲事。可她从小被我娇惯坏了,又终日跟我混在这青楼里,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芸娘别太忧心了,女儿从小娇惯便娇惯了。琴笙成亲之事我会留意着,若有中意的人家,我便收了她做义女,十里红妆送她风光出嫁,定不让她遭人欺负。”
是啊,不光凝翠院的人知道琴笙是女扮男装的,就连严侯爷都知道。
琴笙为了在青楼之中行走方便,从小就是男装示人。又因她是个惯爱惹事的,打架比那些高她一头的男孩子们都英勇,所以大家便都以为她是男子。不过是个长得瘦弱了些的男子。
琴笙猜想,外人笃信她是男人这件事,应该也有老虎和棒子他们的推波助澜吧。毕竟哪个男人也不愿承认自己从小就输在了一个小姑娘手里。
“多谢侯爷。”
芸娘道了谢,琴笙便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可是那日琴笙就开始谋划赚钱的事了。
琴笙知道,芸娘不离开凝翠院,是因为她一生都被牵绊着。
以前,是因为琴笙太小,芸娘想要养活她,就只能留在凝翠院。后来遇见严侯爷,也是因为她,所以不能嫁进侯府。
再后来,老院主病重,芸娘感念老院主的收留之恩,便在床前悉心照顾。虽然芸娘知道,当初老院主收留她们母女不过是见她长得漂亮,想把她收进凝翠院,但她依然感恩。若不是老院主,她们当年就会流落街头,或许早已遭遇了不测。
而现在,芸娘不能离开一是因为担心琴笙的后半生,二是舍不得那些从小就养在身边看着长大的姑娘们。如果她离开了,那些跟琴笙差不多年纪,如同自己孩子一般的姑娘们便没了人照拂。
琴笙在现代的亲生父母在她三岁时就去世了,工厂爆炸,两人当场死亡。她从小就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奶奶也是个很温柔慈祥的人,虽然日子过得清贫,但奶奶却从没亏待过她。
可就在她想要努力赚钱,让奶奶安享晚年的时候,一向身体不好的奶奶却也永远的离开了她。
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伤,琴笙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所以,她需要钱,很多钱。
因为有了钱,才能给姐姐们更好的安排,才能让芸娘获得自由。
琴笙喝了几杯酒之后,才叹了口气,“为什么热衷于赚钱?因为凝翠院太穷了呀,但我却需要很多钱。”
“凝翠院生意如此之好,收费又如此不菲,竟还需要小爷去外面那般辛苦的赚钱吗?”
“凝翠院看似风光,别人也都说这是销金窝,但外人只看得到收进来的钱,却看不到花出去的。这装潢陈设,酒水菜肴,哪一样不是京城最好的?就连姑娘们的吃穿用度,虽比不得公主贵女,但也与大家小姐无异了。这些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都要用钱才行。”
芸娘常说:流落青楼的女子已承受了世间最大的苦楚,又怎能在吃穿用度上苛待了她们?
所以,凝翠院的姑娘们虽然卖笑为生,但却能在其他方面得到最大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