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子不让你们进呀?那我就无能无力了。芸娘子的话,得听。”秦骁说着,席地坐在了凝翠院门口的石阶上。
转头发现陆风还在,“陆兄不是上衙要迟了吗?为何还在这里?”
“我身为捕快,治下出了钱货纠纷,自然有责任查明真相。”
言下之意,他现在已经是在上班了。
“哦~”秦骁拉长尾音表示自己知道了。又用扇子点了点老虎,“来,说说,怎么回事?”
老虎被点到名字,便顺势蹲了下来,与秦骁面对面地答话:“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闪送的送货郎都是调查过身家背景,是信得过的。前日昨日大家也都悉数回来交份子钱和单据了,怎么可能会有私吞的事?”
“份子钱是什么?是从客人那收来的货款吗?”秦骁问道。
“不是。”老虎摇头,之后给秦骁和陆风科普:“送货郎穿闪送统一服装,受闪送管理。客人们也因着闪送的名头给活计,所以闪送会跟底下的送货郎收一些钱做管理费,也就是份子钱。”
“哦?竟还有这样的分钱方式?”
原以为闪送送货郎是领工钱的形式,他们收了客人的钱回来悉数交给琴笙,琴笙再按月给他们支工钱。
“小爷说未免不公,就不统一发工钱了。谁想做送货郎,便来咱们这入了伙,领了衣服和单据,靠自己的本事和力气出去挣钱。勤者多挣,惰者少挣。每个送货郎每日早上来领四十张单据,晚上回来按使用的单据交钱,每两张单据交一文份子钱。这一个多月,从未出过差错。”
“那你看看这几张单据,这两日可有交回?是哪个送货郎接的活?”秦骁说着把之前从各个掌柜那里收来的单据递了过去。
老虎接过,看了上面的编号,便将其中几张递给了棒子。送货郎太多,他们每人管着一半。编号一二开头的送货郎归老虎管,编号三四开头的归棒子管。
棒子接了单据,便也顺势坐在地上,将那些单据一一摆在地面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他们带来的这两日的送货单据做比对。
“娘,禁足可以,但能不能宽限我几天?等我查明真相给大家一个交待,一定会回来禁足。”琴笙恳求道。
从小到大,芸娘对琴笙的惩罚不打也不骂,每次都是禁足。对此,琴笙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你如今也长大了,切不可再像之前那样胡闹。”
琴笙晃着芸娘的手臂,拖长语调,撒娇:“我真没有胡闹,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娘,你就让我去查吧?”
见芸娘不为所动,琴笙又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我只要三天,不管有没有查明,我都会回来受罚。”
芸娘看她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冲着琴笙摆了摆手。
“谢谢娘。”琴笙转身开门跑了出去。
刚出了凝翠院,就见到外面那几人围坐在她家门口,将单据摆了满地。
“你们干什么呢?”
秦骁指着面前的地摊,“查案呀。”
陆风原本还双臂相交胸前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核对单据,见琴笙出来,便又朝她身后看了一眼。见只有她一人,芸娘没有跟着,又开口问道:“你可还好?”
看芸娘那温柔的模样,应该是没揍琴笙吧?
“禁足,缓刑三日。”琴笙答完又问秦骁:“可查到什么?”
“不对呀。这送货郎编号和单据号码倒都是真的,但这货物对不上呀。”答话的是老虎,他举了两份单据过来。“你们看,这是送货郎二保交回来的,是他帮客人去仙月楼购买酒菜的单据,可二公子交给我的同样编号的单据却是运送绸缎的。”
“这不是我们的单据。”棒子指着自己手里单据右下角的印章说道:“那日我不小心将石章摔到了地上,石章边缘便出了一道裂缝,以后每次在纸上盖章都会出现缺口。但你们看这张单据,章印和字都对,但章印太完整,根本就没有缺口。”
“所以,是有人假冒了闪送送货郎,拿了客人所托之物,却嫁祸给闪送担责?”琴笙问。
陆风比对了老虎和棒子提供的线索和单据以后,点头肯定了琴笙的猜测:“目前看来,确是如此。”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背后黑本小爷。”琴笙撸起袖子就要往外走。
秦骁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你去哪?”
呵,之前没细看,这琴小爷手腕还真是白皙纤细。
咳咳,这不是重点。
“我找他们算账去。”
“你知道假冒之人是谁吗?找谁算账?”
琴笙听了秦骁的话,便有些泄气地转身回来,也坐在了他身旁的石阶上。“那怎么办呀?”
五个人围在凝翠院门口,却一时安静得像是空无一人。
霁姀从门内出来,看着门口的那一群人就笑了,“你们这是在玩什么?”
“一个极有趣的游戏。”秦骁伸手指了指老虎手里的单据们,“这里面的单据有真有假,你要如何用最简单的方式挑出假的那些?”
霁姀随口说道:“这还不简单?把真的拿开,剩下的不就是假的了?”
这话,乍一听极有道理,还充满了哲学意味。可再一想,这等于什么也没说呀。那要是把假的挑出来,还全剩真的了呢。
琴笙转念想了想,却忽然觉得眼前一亮,霁姀姐姐说得没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