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笙虽然出不了门,但她的楼下却一直人来人往地热闹着。
陆风晨练回来路过凝翠院,琴笙便将坠了个篮子的麻绳放下去,让陆风自己拿了里面的奶茶去喝。
“昨日你说想吃陈记的豆花,我今日练完功便去给你买了。”
陆风说着便把他特意去陈记豆花铺买来的那罐甜豆花放进篮子,让琴笙提上去。
“陆兄何时也做起送货郎的营生了?”秦骁趴在自己的窗口,冲着楼下的陆风笑道。
陆风见秦骁从琴笙隔壁房间探出头来,忽然愣了一下。
琴笙被禁足的这几日,他每日都会路过凝翠院楼下与她聊上几句,但从没见过秦骁,没想到秦骁的房间与琴笙隔得这样近。
“二公子说笑了,琴笙想吃豆花,我便顺手买了带来。”
“我明日想吃城东的胡饼,陆兄可否为我顺手带来?”秦骁问。
陆风还没回话,琴笙便转头瞪向秦骁,“你又没被禁足,想吃什么就自己买去。”
“我虽没被禁足,可我为了帮你和衙门捉拿张彪,受了重伤,实在不便出门。”秦骁特意将“重伤”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陆兄不用理他,二公子想吃胡饼,我自然会让常平去买。陆兄快去上衙吧,不要迟到了。”
琴笙把装豆花的篮子提回屋里,又看着陆风拱手告辞,她便也转身回了桌前,不再理会秦骁。
陆风不厌其烦地早晚教她功夫,已经是很仁至义尽了,怎么还好劳烦他帮她买吃的?
这豆花原本也不是她让陆风去买的,不过是昨天两人站在楼上楼下说话时偶然提起的,陆风今天一早便给她买来了。
琴笙吃完豆花不多时,楼下便传来了猫叫声。如此拙劣的声音,一听就是老虎。
琴笙站在窗口望下去,果真是老虎和棒子来汇报这几天的工作情况了。
“我想了想,我禁足得半个月,咱们刚做起来的奶茶生意可不能荒废了。我将配方写出来了,你们带着兄弟们准备好原料,就照着配方去摆摊吧。”琴笙说着,便将她提前写好了奶茶配方的纸里放上两枚铜钱,又对折了好几下,从二楼扔了下去。
那纸里面有铜钱加重,便丝毫没有被风影响地落在了老虎的脚下。
老虎将那配方捡起,紧紧握在手里。“小爷放心,跟着你卖了几日奶茶,我也看出些门道了,这生意定会做得让你满意。”
“还有,闪送这次虽是有惊无险,但以后也得让送货郎们多注意些。”
琴笙还在思考着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秦骁就忽然从她身侧出声对着楼下两人说道:“对了,那奶茶品类单子我又重写了一份,你们拿去将之前的替换了吧。”
“你怎么在我房间?”琴笙冲着秦骁问了一句,又回身看了眼自己紧闭的房门。
大概是秦骁悄悄溜进来之后,又顺手将门关上了。
“咱们不是一起做生意吗?既然要议事,那我也得参与。而且跟老虎他们楼上楼下地说话已是不便,咱们两个就别隔着墙壁了吧?”
秦骁说完又问琴笙:“你那个小篮子呢?给我用用。这奶茶单子若是折皱了弄脏了着实难看,还是用篮子好好地送下去吧。”
琴笙瞪他一眼,转身从柜子里取了那结了麻绳的篮子出来递给秦骁。秦骁便像早上琴笙给陆风送奶茶一样地慢慢将绳子顺着窗口放了下去。
“二公子就陪着小爷安心在家禁足吧,生意上的事有咱们兄弟几个呢。”老虎收了奶茶单子,拍着胸脯打了包票,就跟棒子一起走了。
老虎觉得,这二公子跟小爷的感情着实是好,连小爷禁足二公子都这样贴身赔着,不像他们兄弟几人,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琴笙转身回了桌前坐下,拿起笔在已写了半张字的纸上继续写字。秦骁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伸头过去看。
“琴笙在写什么?”
“托二公子的福,写悔过书呢。”琴笙说完又顺口问了一句:“你不写吗?”
听说秦二公子也是经常受罚的。
秦骁摇头,“国公府从来不罚写悔过书。”
“秦国公可真是宽容,不像我娘这样,整天只会让人禁足、悔过。”
“嗯。”秦骁认同地点了头,“国公爷确实宽仁,平时除了彻夜罚跪以外,从不罚其他的。”
琴笙看了秦骁一眼,呵呵,算我没说。
“琴小爷可在楼上?”
琴笙刚放下笔,就听楼下传来一句女声。她起身走到窗前,见一辆马车停在楼下,马车旁站着的是她曾见过的段府丫鬟沁儿。
沁儿对着马车窗户说了句什么,马车布帘便被掀开,段瑾伊从车厢走出来,笑着冲琴笙挥手打招呼。
“段小姐是来找我的?”琴笙问。
“正是。我听说小爷在做奶茶的生意,今日得空便想去买了尝尝。不想却被告知小爷正在禁足,所以过来看看。”
“多谢段小姐关心。若段小姐不嫌弃就稍等我一会,我去做了奶茶,送给段小姐。”
段瑾伊笑得一脸灿烂。“有劳小爷。”
琴小爷亲自为她一人调制奶茶,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秦骁见琴笙转身出了房间,他便站在楼上对着楼下的段瑾伊拱手道谢。“应该是有劳段小姐才对,竟不辞辛苦地亲自探望。”
这是什么世道呀?他不光要跟男人抢琴笙,还得跟女人抢。
楼下的段瑾伊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她平时虽然在府里不出门户,但关于秦骁爱男色、终日流连青楼的传言也都通过下人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难怪不久前他会主动约自己商谈了退婚之事,如今看来,这秦二公子是要跟她抢琴小爷呢。
可琴小爷那如玉一般的翩翩美少年,岂可被秦骁这样的人染指?
段瑾伊跟秦骁对视了一会,便回身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