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站在门口敲着门,小声哀求:“琴笙,我错了。让我进去吧?”
他保证,他刚才只是一时动情,绝不是蓄意为之。
虽然现在凝翠院里宾客满堂,舞乐声笑闹声足以遮掩他的声音,但他依然放低了音量,生怕惊动了芸娘,将他从凝翠院赶了出去。
可他在外面敲了很久,琴笙的房门依然紧闭着。
这么多日以来,琴笙虽总是谴责他不请自来地进她房间,可却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将门从里面锁住。
琴笙躺在床上,听着秦骁在外面道歉反而更生气了。她就知道那个秦骁天天围着她转就是没安什么好心。竟然还敢趁着酒气来亲她?
她是女的、女的、女的!
常平端着碗醒酒汤朝秦骁走来。“二公子这是被小爷赶出来了?”
秦骁虽是喝多了酒,但他也还听得出来常平这语气中带着看好戏般的笑意。
“竟连你也要取笑我?”秦骁接过常平托盘上的醒酒汤,大口喝了下去。
刚才他跟秦冕分别时就吩咐常平给他和秦冕各送一碗醒酒汤来。
常平连忙收了笑意,换上一脸严肃正经的表情答道:“不不不,小人绝无此意。”
他得罪二公子就像二公子得罪小爷一样,是极其不明智的一件事,他绝不能犯这样的错。
秦骁将碗放回常平的托盘上,问他:“你家小爷如何才能哄得好?”
常平还真是极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小爷向来是个大度的人,就是生了天大的气也是睡一觉醒来便忘了。要不二公子先回去歇着,兴许明早起来,小爷就理你了呢?”
秦骁后来才幡然醒悟:常平一个守着凝翠院几十位大美人却丝毫不动心的贪财小厮,哪能懂得了他这种被心爱之人赶出房间的心情?
那晚,他就不该听常平的话回房休息,不该期待着琴笙第二天可以自动原谅他。
如此,或许就不会一连三日,无论他怎样在琴笙门外道歉求饶,琴笙都不理他了。
不过,他这边情路不顺,秦冕却如愿抱得了美人归。
在秦府大公子往进凝翠院的第三日,府里派了人来,说是国公爷和夫人都准了绯鸢入府的事。
据说是国公夫人动之以情地劝了秦国公:自古男子爱美人,又有哪个是例外?若冕儿实在想迎那女子入府,便接进来养着,不对外宣扬便罢了。总好过冕儿日日宿在青楼里,惹得旁人闲话。
而且那大夫人孙莺也十分贤淑又有气度地帮着求了情:不过是多个侍候大公子的人,今日没有这位姑娘,他日也会有别人。只要大公子开心便好了。
不过,迎绯鸢入秦府却不是以妾室的身份。
现今世家娶贵妾时为表欢喜和重视,也会有些礼数,有妾室入门的喜服和仪式,甚至设宴款待宾客。
可绯鸢若要入秦府,就只能无名无分地悄悄进去。
“我回去跟父亲说。”秦冕说着就要出门。
他原本就是想以贵妾之礼迎绯鸢进门的,没想到秦家会这样羞辱她。无名无分地接进秦府?那绯鸢日后在秦府如何立足?
“大公子。”绯鸢伸手拉住了秦冕的衣袖。“能入府陪伴大公子已是绯鸢此生之幸,名分于我不过是个虚物,不要也罢了。”
绯鸢说完,便两手围在了秦冕的腰间,头枕在了胸前。
秦冕也伸手将她搂进了怀中。“我不能如此委屈你。”
“只要大公子真心待我,便没有委屈。哪怕只能在大公子身旁做个丫鬟侍婢,绯鸢也心甘情愿。”
秦冕将搂在绯鸢身上的手臂更紧了些。“秦冕此生绝不负你。”
日后在秦府若有人敢欺负绯鸢,他就是拼了命也会护着她。
第二日一早,便有秦府的马车停在了凝翠院的后门处。
霁姀来敲门时,琴笙以为又是秦骁,便不想理会。
直到霁姀隔着门板出声叫她:“琴笙,快些起床,去送送绯鸢姐姐吧。”
琴笙拉开房门问她:“绯鸢姐姐要去哪?”
“今日她便要入秦府了,芸娘子说此生恐再无相见之日,怕你日后抱憾,特准你去告别。”
琴笙笑问:“秦府?绯鸢姐姐要嫁给秦大公子了?”
霁姀深深地叹了口气,“不是嫁进秦府,说是入秦府可以,却不给任何名分,只能住在那里。”
她也不知道绯鸢为什么会同意这么屈辱的要求。就算她们是青楼女子又如何?她们不偷不抢地努力生活着,凭什么要受到这么不公平的待遇?
虽说国公府是高门,但在秦大公子之前也有过不少高门公子想要求娶绯鸢,皆被婉拒。这秦大公子真有那么好,让绯鸢不惜舍弃一切,自降身份也要与他在一起?
琴笙一听这话便怒气上涌。“这秦家也太欺负人了!”
秦家,就是秦骁的那个秦家,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