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坐在福叔家院中的木桌旁,秦骁拿了两个空碗,又将晚饭时喝剩的小半坛酒捧了出来,给自己和陆风各倒了一碗。
“想不到还有机会能与陆兄单独于月下对饮,秦某之幸。”秦骁说着,便举起碗向陆风敬了过去。
“陆某之幸。”
两人喝完了一碗酒,便是良久的相对无言。
陆风原本就是个不善言词的人,所以此刻也不知该跟秦骁说些什么。哪怕他很想知道秦骁和琴笙之间的关系,却也无法开口询问。
许久之后,秦骁主动开口道:“我爱慕琴笙,想与她长久相伴。”
陆风望着将这话如此坦荡说出口的秦骁。
他倒是听过京中传闻:秦国公府二公子爱男色。所以,秦骁爱慕琴笙,便也算是天性使然?
秦骁像是知道陆风心中所想一样,又笑着说道:“我爱慕她,便不论她是男是女,她都只是琴笙。”
陆风犹豫了一会,问道:“那她呢?”
“她?虽如今还不知心意,但日后定会喜欢我。”
陆风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之后拿起酒坛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无人知他心中所苦,他也不能像秦骁这样毫无顾及、胸怀坦荡地告诉所有人他对琴笙的心意。
若琴笙是女子,他定不负她。若琴笙是男子,他却不敢再说出这样的话。
琴笙半夜醒来的时候,秦骁和陆风都已坐在椅子上合衣而眠了。
她下了床,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却还是吵醒了坐得离门更近些的秦骁。
他跟出来,小声问她:“去哪?”
“茅厕。”
“我陪你去。”
琴笙停住脚步,转头看他。“谁要你陪?”
“我刚好也想去,便与你结个伴吧。”
“我又不想去了。”琴笙说完便转身要往回走。
“哎……”秦骁拉住了琴笙的手。“天色这样黑,我一个人有些怕。你陪我去吧?”
琴笙还在犹豫,就被秦骁拉着手往前走了,她也只好小碎步地跟了上去。
到了茅厕门口,秦骁才放开手。
“你先去吧,我在外面等你。”秦骁说完,便转了身。
琴笙看着他向着远处走了几步,才开门进了茅厕。
待她出来换秦骁进去的时候,她也学着秦骁的样子,向远处走了几步以示礼貌。
可她刚停下脚步,秦骁就在她耳旁出声说话:“走吧。”
琴笙不确定地回头看了看茅厕的方向。“你去了吗?”
这也太快了吧?
“去了。”秦骁顺手又牵住了琴笙的手,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琴笙便不再多问。好歹她也在现代长到二十来岁了,再怎么单纯无知也还是听说过一些事情。比如,男人若是过度沉迷女色,就很容易得一些不可告人的隐疾。
看来,秦骁就是得了那种不可言说的隐疾。
琴笙忽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秦骁转头看她:“为何发笑?”
琴笙摇头。“没事。”
秦骁停步,站在琴笙身前,微微弯腰望着她的眼睛。“没事吗?”
琴笙觉得自己最近都不能与秦骁对视了,一对视便会想起那晚的事。
她低下头看着秦骁的鞋子。“没事。”
秦骁又拉起琴笙的另一只手,将她两手都捧在自己的手心里。“都已盛夏了,为何手还这样凉?”
“从小就这么凉。”
芸娘说她是出生时受了寒气,留下了病根,这些年没少给她吃那些温补的汤药。虽说平时没什么病状,看着也是身强体壮的,但就是手总一年四季的凉着。
“待明日回京城,我便让人再配了方子,给你炖些补药。”秦骁说着,将琴笙的两手按到自己胸口,想用自己的体温帮她取暖。
琴笙感受到秦骁怦怦的心跳,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困了。”说完,她便转身往屋子里跑。
陆风看着琴笙匆匆跑回床边,面向墙壁躺到了床上。之后,秦骁快步从屋外追了进来。
他转头与秦骁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他们二人在外面发生了何事,但看来秦骁所说“琴笙日后定会喜欢我”,已为时不久矣。
而他,除了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就什么都不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