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二公子在说什么?”
“不知?你若不知,当年为何离府时假装是被发卖了?今日为何一听有人叫了你的名字就要跑?”
“我以为你们跟那几个蒙面人是一伙的,我当然得跑。”
“胡说!”
秦骁大喝一声拍在了桌子上,把琴笙都吓了一跳。她从认识秦骁那天起,他就是个笑嘻嘻的纨绔公子,哪见过他这样阴沉着一张脸,像要把对方活剥了一样。
“二公子问你的事,你好好想想。半个时辰之后,我们来听你的答案。如果你还不肯说,那这个世界上将不会再有名叫胡四或者凤林的人。”
琴笙说完,冲着老虎和棒子吩咐:“老虎把他锁进柴房看管,棒子去酒楼买些饭菜回来。”
“是。”两人答应一声,便各自干活去了。
琴笙握住秦骁的手,小声问他:“怎么回事?”
手上有柔柔凉凉的触感传来,便让秦骁的胸闷稍稍缓解了一些。他转头看了看琴笙,知道自己是让她担心了,便反手将她的手握住,拉着她坐在了屋内的椅子上。
陆风靠在桌旁,看着两人的举动,没说话,又转头向屋外望了出去。
秦骁揉着琴笙的手指,缓缓开口:“萱夫人是我的生母,府中皆传她生下我第二日便跟别人私奔了。可几个月前,我忽然收到一封书信,上面言明我生母之事似有蹊跷,我便一路追着那人回了京,想要查明真相。
可回京之后,所有的线索却忽然都断了。我几番查找,发现当年伺候在我身旁的下人们同时离开国公府后便没了音讯,连府里买卖下人的账册里都没有记载。我猜测定是他们知道当年之事,所以被人隐藏了起来。”
“胡四就是当年伺候你的下人?”
“对。”
“那,这么多年了,国公府里就没有其他人寻找你的生母吗?”
“没有。因为她当年离开后,下人在她房里找到了书信,是她亲笔所写,说她要与心爱之人离开。父亲既伤心也伤了颜面,便不许府中人再提及此事。”
秦骁虽然只几句话交待了他生母的事,但却让琴笙有些动容。她从小便父母双亡,实在羡慕别人家有父母相伴的日子。若能帮秦骁查明真相,找到生母,她也会觉得开心一些。
“你说事有蹊跷,也就是说当年并不是萱夫人自愿离开,而是有人带走了她,那封书信也是别人伪造的?”陆风问。
“还未可知。所以我才要找到凤林,向他打听当年的事。”
“我去把他带过来。”琴笙说完就起身要往柴房走。
“琴笙莫着急。”陆风伸手拦住了琴笙。“若还是这样平白的问,恐怕他是不会说实话。我们需得商量个对策,再来审问他。”
“什么对策?”
“审讯时若能让对方共情,或感动或害怕,他才更容易说实话。这胡四连亲女儿都要卖,看来是不能在感情上让他动容了,那就只能让他害怕。”
陆风毕竟是捕快,分析起审讯的事也更专业、更有经验。
棒子速度倒是快,一会就提着两个食盒回来了。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细细地商量了对策。之后又将胡四从柴房里提了出来。
胡四在屋内四处张望了一会,秦骁正坐在远处喝茶,陆风在擦拭他的宝剑,琴笙则端着个杯子,慢悠悠地绕过胡四身旁。
“胡四,你若再不肯说实话,我们也不为难你。今天你是生是死,我们便也不再管了。”
“你们休要哄我。今日有捕快在此,你们还敢杀人灭口不成?”
“我们自然不会杀你灭口,但别人杀不杀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那些人现在就等在门口,你一出门就会血流当场呢。”
“你什么意思?谁要杀我灭口?”
“就是你不肯说的那个人。不过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也知道了,问你不过是想多个人证而已。你不说,我们也会再去找别人问。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活人呀还是保命要紧。”
琴笙说完,便将杯子举到唇边小小地喝了一口。
“说了,恐怕更活不了。”
“你说了,就是我们的人证,我们自会保护你。你若不说,我们留着你也毫无用处,不如就让那些人是杀是剐地随意吧。”
“小爷,那些人把钱拿来了,说是把这胡四推出门去便可,接下来的事他们自己解决。”
棒子手里捧着个匣子,打开给琴笙看里面整齐摆放的六个银锭子。
“没想到这胡四这么值钱。”琴笙笑着把钱匣子扣起来。“那就赶紧把他推出去吧,等那些人解决了他,赵娘子和菱菱的事也就解决了,可真是一举两得。”
“好嘞,小爷。”
琴笙转身要去放钱,老虎和棒子就拖着胡四往大门口走。
胡四挣扎着大声喊道:“小爷饶命,小爷饶命。”
“我什么时候要你的命了?这不是正要放了你吗?”
“我若落入那些人的手里必死无疑,还请小爷保我一命,我知道的事全都告诉小爷和二公子。”
胡四虽然不知道他们所说的那些人到底是谁,但今天傍晚在巷子里时,那三个蒙面人却当真是想要他性命的。若不是陆捕快来的及时,他恐怕就不是胳膊受点轻伤那么简单了。
看来,是真的有人想杀他灭口。可杀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胡四心里清楚,他所有值得灭口的地方,唯有当年的那一件事。
琴笙冲着老虎和棒子招了招手,“先带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