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看到林水水变了脸色,卿无鱼也回头去看,二楼的女子画像却已经正了过来。依旧言笑晏晏,灿若桃李。
"没……没什么。"林水水捏紧了手中的伞柄,寂静在雨幕中分外清晰。
"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异口同声,林水水哑了一下,"你先说。"
卿无鱼莞尔,"好吧,边走边说。林姑娘总不想一直在这儿待着吧?"
林水水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走上了马车。卿无鱼笑意更加明显,膝盖上的手指间轻轻搓捻,像是有预谋似的。
"你说吧。"
林水水合上伞,里面的符纸瞬间起了作用,那些雨渍凭空消失,她将伞在马车壁上放好,抬起了眼睛。
卿无鱼准确接过了她的视线,微一耸肩,笑得俏皮。他的半边琉璃眼镜已经摘了下来,细而长的眼尾上挑得越发明显,笑起来,是用刻刀斫出来的缝隙,点漆的眼珠,就是涂进里面顶好的墨。
"如果不是巧合,那一定是有人下了一盘大棋。"
林水水眼睛一亮,"你也觉得太巧了对不对?"
卿无鱼颔首,"对于一般不懂风水布局的人来说,偶尔用错了也很正常,顶多会对宅子里的人某一方面产生不良影响,可以是健康、财运。但我倒是头一次看见,这般把所有大凶准确凑到一起的宅子。"
林水水点点头,"从大门背坡开在一条狭窄的胡同里,再到壁画、井字形的构造……如果真的是有人蓄意为之,那他应该是从建造宅子的时候就已经有阴谋了,搞得那么麻烦,只是要害李官人?"
"不一定是李官人。"
林水水眉头紧锁,蹙然有忧。
"如果目的不是李官人的话……"
卿无鱼看向她,"对方要害的人,应该已经死了。"
这句话在林水水的脑海里盘旋不去,她悠悠出神,直到马车一停,轻微的晃动下才使她终于回过神来。
"到了。"
林水水掀帘望去,"林氏妙算"的幡旗在雨中仍傲然挺立,看来也用了不少符纸。她心头稍稍宽了一些,回头对卿无鱼笑,"多谢了。"
她在外人面前少有的这般放松,也使卿无鱼一怔,不过那种情绪转瞬即逝,他勾起嘴角,"后会有期。"
林边月像是算好了一样在门口等着,林水水只顾着回家,一时高兴,下意识就答应了。根本没注意到卿无鱼的笑容一滞,却又在片刻后抵达眼底。
"回去吧。"
卿无鱼的仆人看在眼里,也不敢说什么,一辆朱红马车,就这样消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幕中。
林边月看了一眼,将林水水拉进了屋子里。
"怎么回来那么晚?"
林水水瘪瘪嘴,洗了下手,就坐到了饭桌前。
"说来话长,先吃饭。"
林边月把她的伞收到柜子里去,也走到饭桌前,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打听道:"方才送你来的,是卿公子吧?"
"是呀!"
听了这话,林边月瞬间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你那时候抵触得很,我还以为你真不喜欢卿公子呢……你们女娃娃矜持点也正常。"
林水水嘴里的馒头登时就不香了,"我不喜欢他!"
想到上辈子的针锋相对,林水水皱了下鼻子,狠狠咬了口馒头。
林边月嘿嘿笑着,不再继续下去,便道:"说说吧,李家的宅子。"
林水水的脸色凝重起来,"师父,你知道李家的宅子最初是哪位木匠设计的吗?"
林边月追忆往事,面色也不大好看。
"死了?"
"死了!"
本来林水水还以为是木匠动的手脚,可这么看……"他怎么死的?"
"横死,据说被发现的时候,身上扎的都是木屑。"
林水水灵光一闪,"那把房子转手给李官人的人……"
林边月摇摇头,"也死了。"
"你今天来给我送饭的时候,我从酒楼里听说的,好像被什么用镰刀将肚子划开了。总之那座宅子,阴得很。"
"那李官人……"
师徒二人同时想到,对视一眼。林边月掐指一算,"还有七天。"
"什么七天?"
"据说那座宅子当时是一位神秘客遣人修建的,从开始到结束,整整用了四十九日。"
林边月道:"而第一位住户,也就是将宅子转手给李官人的刁掌柜,据说满打满算差不多也曾在里面待过四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