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狂风大作,李宅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苦雨如涨潮般涌进,直接打灭了符火。
林水水眼见势头不对,快手快脚地将退尸阵撤了开去。就在这时,孟惠珍的头发陡然变长,如蛛网密布,又似疯长之藤,瞬间爬满了整座阁楼。
林水水五指张开,五帝钱夹在手指缝儿里,点着沾了黑狗血的红线,直接射了出去。铜钱在长发中打出一个缺口,两人以极快速度钻了出去。
"咚咚——"
四处都响起了催命的声音,孟惠珍不知是从哪个方向在逐渐靠近。黑气弥散,如同起了一场大火,林水水低头看了下一楼,也是一样,黑气郁结,肉眼根本看不出情况。
她抬眸望向卿无鱼,两人心有灵犀,各自摸出了十八枚铜钱,按三十六天罡星的排布,布出了用来蒙蔽冲身恶鬼的阳护阵。
因为黑气的干扰,他们不敢贸然离开阵法周围。林水水闭上眼睛,面前的墙壁上居然是那副女子画像!
只是倒立着,插在她嘴唇的一根树枝,上面开出了一朵花,还坠着只闪着蓝光的蝴蝶。乍一看,她的嘴巴就像是被蝴蝶封住了一样,衬得那双大眼,微微泛蓝。
"梦幽蝶。"
据说是由死者怨气积聚而化,以噩梦为食,被它吃了梦的人会很快死掉,通常都是被梦幽蝶的主人杀死。
这样一来,那些凭空多出的僵尸就很好解释了,他们不一定和这件案子有关系,只要是被吃掉了梦,就一定成为孟惠珍的伥鬼,变成不可轮回的僵尸。
"她的怨气突然变得好强!"
林水水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黑气里,那边岑寂许久,直到她小指上有亮光一闪,如同山火蔓延,一路烧到了那头。
卿无鱼的脸顺着这根红线显了出来,只是苍白极了,他的小指之上,有着和林水水一样的红绳结。
林水水便想到了那句,"今时结夫妻,恩爱两不疑。"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将她拉回到了现实之中。一排衣橱,好似有了生命一般,直接朝着他们撞来。
卿无鱼在前面,身当其冲,不知何时,他手里已多了把金钱剑,剑尖贴了张符纸,在衣橱将要撞到身前之时,一下子抵在了柜门上,登时,迸发出一道极其刺目的黄光,林水水用左臂挡住了眼睛,却无意发现,自己右手小指一颤,红线上一丛光泽朝着卿无鱼而去。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感觉到自己右臂忽然没了力气。而下一秒她就懂了,只见本与孟惠珍相持不下的卿无鱼,突然天生大力,一符拍过去,那衣橱顷刻四分五裂,空气中全是呛鼻的碎屑。
"咳咳咳……"
卿无鱼踉跄了两步,林水水扶住他后背,想起了上一世,对于怨气极度敏感的他,曾在一场案件里吐了多少血。
可能林水水先前无法断定,他就是那个人吧?但如今她确定了,身子这么娇弱的男人,除了上一世的那个人也不会有谁了。
卿无鱼果真开始吐血,落在惨白的脸上,就像是雪地里那枝红梅。
孟惠珍似乎对方才的那股力量彻底激怒,她发狂一般蹦过来,虽然被困在了阵法之外,但她可以催动李宅中的任何物品,只要她在这里,就有无穷力量。
林水水带的五帝钱和符纸并没有到取之不尽的地步,因此自忖今日根本拿不下对方。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孟惠珍发疯一次,卿无鱼的脸色就会苍白一分,看起来,就像是那些力量是从他身上出来一样。
林水水一时摸不清头绪,只好打算先撤。但老天似乎与她作对似的,一楼出现了新的"咚咚"声……
卿无鱼:"只要梦幽蝶还在,她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僵尸。"
林水水也知道这一点,但刚才画像上的那只梦幽蝶不是母体,就算摧毁了,也于事无补。
卿无鱼提醒道:"母蝶回来了。"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林水水抬头,她只能闭上眼才能看到,那只母蝶已经回到了孟惠珍的嘴上,扑扇着硕大的蓝色双翅,美得梦幻,美得骇人。
林水水让卿无鱼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拿过他那柄金钱剑,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道新符。她手指捏决左手大指掐住中指上节,口念决文,金钱剑直冲向孟惠珍唇部而去。
孟惠珍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灵活至极地左蹦右跳,上躲下避,就在林水水都有些焦躁的时候,平地里忽然一声炸响,一根桃木剑从烟雾后刺出,夹着一排黄符,直接堵住孟惠珍的后方及右边。
前又有金钱剑,她为了躲避,只得向左移动,但卿无鱼早已想到,他将符纸包好的五帝钱屈指弹出,一道金光夺去她的最后出口,林水水一剑刺进孟惠珍嘴里,从梦幽蝶到插着的那根树枝,全部摧毁。
没了堵口的树枝,孟惠珍哀嚎出声,只见她的口中冒出了嘶嘶青烟。与此同时,哇的一声,卿无鱼突出一口黑血。
林水水分了下神,孟惠珍准确抓住这次机会,竟冲破夹击,带着那柄金钱剑跑了。一楼那些僵尸也随之而去,顷刻之间,李宅上下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们三人。
"师父!"
林边月将黄符和桃木剑收好,林水水已经蹲在了卿无鱼身边。他上前看了看,"先出去,在这里他只会吐得更严重。"
三人来到了马车里,卿无鱼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不再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