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个子虽然醉醺醺,但好歹还认得眼前人,讷讷道:“侍郎大人”,一边慌慌张张将自己的亵裤穿上。角绛所受的挟制也解除了,飞奔到葵藿身边察看她的伤势。
那是两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子,马上驮了行囊,看起来是赶路经过此处。刚刚发声的那个年轻男子一身锦衣华服,触目便知价值不菲;气度如朗月之清华雍容,气势如泰山之巍峨高远,足以推测其身份尊贵、地位卓然。
年轻男子利落地翻身下马,缓缓走过来,面色冷然:“如果我没有看错,你们是穆勒的属下吧。穆勒呢?”
这几名锦衣卫指指破庙,有几分畏缩道:“千户大人在里面休息”。
与年轻男子同行的是个孔武汉子。他见年轻男子侧目,便会意前往破庙里,将沉睡的穆勒叫醒。很快,穆勒从破庙内走出,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笑了,走到年轻男子身边高兴地说:“李成蹊,你怎么深夜经过这里?”
李成蹊微微一笑,转头冷冷扫视那几名锦衣卫,道:“好在我正好深夜经过这里,否则你还不知道你的手下犯了什么事。”
穆勒看了看地上:角绛一身衣裳已被割的破烂,四肢皆裸露,情状尴尬;侍女葵藿受了重伤、吐血不止,躺在地上;因穿裤子时太慌张所以裤子穿歪了的粗壮个子;一身酒气、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几个锦衣卫。
心中一片了然,穆勒脸立刻绷起来了,冷笑一声,怒骂道:“你们这几个垃圾丢尽了我的脸!你们今晚做的腌臜事,我自会上报指挥使大人,严惩不怠。”
那几名锦衣卫连忙指认粗壮个子:“千户大人,是他撺掇我们的,是他想占角姑娘便宜,还叫我们打这小丫鬟。”
穆勒冷哼道:“他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那他叫你们去死,你们去不去?”
粗壮个子酒醒了一大半,冷汗直冒,扑通一声跪下来求饶道:“千户大人,我是一时糊涂,大人恕罪啊。都是因为今晚喝多了酒,这才鬼迷心窍……”
穆勒不愿多听,只冷冷一声:“滚开。”
那几名锦衣卫哭泣着滚开了。角绛将葵藿抱在怀里,葵藿嘴角流着血,虚弱笑了笑。角绛正在惶然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看见面前一双玄色皂靴静静立着。角绛茫然抬头去看面前的人。
李成蹊身量颀长,身姿挺拔。哪怕只是站着,都让人感觉他如芝兰玉树般清雅高贵,举手投足间,翩翩气质浑然天成。
而最让人惊叹的是他的面容。
角绛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完美的脸。他皮肤干净,面部线条流畅磊落,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他的五官中的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优美至极、恰到好处;当它们组合在一起之后,更是仿佛神来之笔一般,构成了一幅世间难得的迷人画卷。每一个小细节都刚刚好,这张脸丰神俊朗得无可挑剔。
第一眼看见这个人,会被这人如太阳般耀眼的光芒眩晕,不敢直视;第二眼,会赞叹其如珠如玉,只愿长久欣赏这份悦目、欣赏这份美好,再移不开眼去。
渴望靠近这个如芝兰玉树般的人,却会自觉丑陋污浊、自惭形秽。
角绛连做梦都不曾梦见这么好看的男子,更想不到这么好看的男子会蹲下身来,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的身上,对自己说:“穿好它。”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磁性十足,好听地让她很想说“我没有听清,可不可以再说一遍”;但角绛的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的外袍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的身上,如一个温暖的轻柔的拥抱,她侧脸看了看这藏青色外袍和它的精致深蓝色纹路,鼻间仿佛能嗅到好闻的熏香。她第一次觉得,这件外袍是属于他这样的天上的人的。盖在她的身上,仿佛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角绛有些受宠若惊,怔然凝视进李成蹊的眸子。
他的眼睛好看到她词穷,她满心想要去赞扬他的眼睛,却觉得仿佛什么词语都无法真正恰如其分地描述。
他的眼睛很有味道,不算太大,太大会显得女相;亦不算太小,太小便不够俊朗。他的眼睛既漂亮、秀气,又兼具男儿的英气。他的眼眸如清风吹起微澜的盈盈秋水,蓄满了一掬掬的和煦和温柔;他的眼眸中仿佛有烧红锦江的落日晚霞,饱含着一絮絮的善意和慈悲;他的眼眸像星星一般光芒闪耀,却又如浩瀚无垠的大海深不见底,仿佛蕴涵了太多太多读不懂的东西。但角绛一望进他的眼睛,便沉溺进了他眼中的大海,再也移不开视线。
她想到了一个词语,她自创的,男颜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