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耐烦地手一挥,敷衍道:“我现在没时间,我要看烟火!等烟火烧完了再过去。”
那太监急得坐立不安,却也没办法,只得一边候着。
等这“烟火”烧完了,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奉天殿火势太猛,宫人们再怎么努力救火亦无力回天,奉天殿已经彻底毁了。不过太子并不在乎,烟火看完了,他困了,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来到了养心殿。
殿中,皇帝端坐着,盯着太子慢慢走进去。
太子懒洋洋行礼道:“父皇。”
皇帝的脸往日总是温和地笑着,此时此刻面对唯一的儿子,脸色冷凝,隐隐含怒,一双眼睛如鹰一般锐利,沉声道:“你在奉天殿放鞭炮逗狗耍猴,又火烧奉天殿,可是真的?”
太子满面无所谓地道:“是真的。”
皇帝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怒火,拍案而起,斥道:“你平日里不认真听课,捉弄下人,搞那劳什子豹房……这些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今天竟然烧奉天殿!奉天殿是什么地方?那是尊奉上天的场所!你真是要气死朕!你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朕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
说罢,皇帝捂着胸口,紧闭着双眼,似乎被气得十分难受。
太子白了皇帝一眼,将脸撇向一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吊儿郎当地吹着哨子。
这时,皇后匆匆赶来,紧张地扶住太子的肩膀,心疼地上下检查,焦急道:“儿,奉天殿那么大的火,你没事吧?”
太子做了这样的坏事,皇后不仅不责备,反而担忧他伤着。皇帝气得更甚,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太子,脸色发青地怒道:“他放的火他自己还能伤着?朕早说了,不要事事顺着他!你偏要不分青红皂白地惯着宠着!这下好了,你看看你自己的儿子!真是扶不上墙的阿斗!”
这时候,皇后才注意到皇帝的异样,急忙跑上前。关心则乱,以至于皇后的步伐甚至有些踉跄。皇后担忧地端详着皇帝的脸色,轻柔地扶住他,关切又焦急地问道:“陛下,你难受吗?”忙转头吩咐太监传太医,声音竟有些发颤。再回过脸来的时候,皇后双眼通红、含着泪水,满眼都是皇帝,心疼得声音带了哽咽:“陛下,是不是心疾又犯了?臣妾大意了,刚刚竟只顾着阿纨……”她温柔地慢慢将皇帝扶到了床上,轻柔地让他躺下,为他掖好被子。
皇帝无力地躺着,疲惫地闭上双眼。皇后看着皇帝憔悴苍老的样子,心疼到极点,啜泣着:“陛下,臣妾真希望自己可以代替您受这病痛……”
太子早已不耐烦了,烦躁地站起来,大声道:“太医马上就来了,我先走了啊,我困了。”也不等同意,自顾自走了。
皇帝无力地看着太子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万分悲怆,声音陡然苍老了十岁:“你看,你儿子。唉……”
皇后替皇帝按着胸口,抹着泪宽慰道:“他还小。等他长大了,他自然会懂事些的。”
皇帝苦笑着摇摇头,道:“小?他已经弱冠了!他和成蹊是同年,为什么人家就那么优秀,太子就这么混账呢?不能比。人比人,气死人!但朕老了,朕担心啊,他什么时候才能担当重任啊……”
皇后轻轻柔柔地抚平皇帝深深皱起来的眉头,劝解道:“陛下,您励精图治、勤政爱民,阿纨是您唯一的儿子,上天怎么会不保佑他?阿纨会长大的,总会有那么一天。”
次日早朝后,李成蹊被单独传唤到乾清宫。皇帝见李成蹊到来,微笑点点头,但神色中似乎很疲惫。
李成蹊行过礼后,关切道:“陛下,圣躬安否?”
皇帝疲乏地牵了牵嘴角,道:“昨晚太医诊断,说朕急火攻心,需要调养。”
李成蹊联想到昨夜奉天殿失火一事,心里如明镜一般,恭敬道:“陛下,请好好保重身体。”
皇帝沉沉叹了口气,道:“朕昨夜也是被太子气得。昨夜奉天殿的事,你听说了吧?”
李成蹊回道:“臣有所听闻。昨夜奉天殿走水了。”
皇帝闭了闭眼,无力道:“是太子放的火!太子啊,混账至此,不可救药,朕实在是管教不了了。气极了,真想重重罚他,可心里又舍不得。朕想着,这世上唯一能纠正他的,恐怕只有你了。你们从八岁起一起长大,向来感情深厚。朕欲令你兼任詹事府詹事。你一定要替朕盯住阿纨,辅佐他、指正他、帮助他,使他未来成为一个不错的皇帝啊!”
李成蹊应道:“臣但听陛下安排,往后定尽心竭力辅佐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