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亨二话不说把右脚提了起来,沾着点狗屎的鞋底正好近距离对着角绛的脸。
角绛稍微向后退了些,轻手轻脚地把杜亨的鞋和袜去了。
脱离了鞋和袜的束缚,杜亨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对角绛恶狠狠命令道:“把我脚上的汗擦干。就拿你的裙子。”
角绛身上这身衣裙是新的,再怎么不舍也不敢不从,毕竟小命要紧。角绛一手握着杜亨满是污垢的脚,强忍着恶心,另一只手用裙摆擦拭着。天知道,堂堂锦衣卫指挥使,难道几年没洗脚了吗?待到角绛把杜亨两只脚擦干净了,角绛的裙子已经是黑乎乎的,双手也是沾染了污垢。
杜亨又与礼部尚书周言热聊着,然而,聊着聊着却忽然开始一起咒骂起朝中的某位官员。两人都不高兴地捶桌子。
角绛浑身紧绷着站在一边,等候差遣。
杜亨心中不爽,酒杯往地上一摔,碎了一地的渣子。杜亨瞟着角绛吩咐道:“你,学狗爬,学狗叫,给我和尚书大人看看!”
角绛余光看见那满地的碎渣子,讨好地笑着推脱道:“大人,奴今日身体有些不适……”
杜亨面色瞬间阴冷,那小眼睛如双鹰一般锐利,狠狠瞪着她。
角绛胆寒,寻了干净些的地面,利落地往地上一趴,学狗爬起来。
杜亨看着角绛滑稽的样子大笑起来,指着那一大摊碎渣,命令道:“你爬过来!还有,叫啊!”
角绛依言爬过去,并“汪!汪!”地叫了几声。她慢慢爬到那摊碎渣上,几颗尖锐的碎渣扎进她的皮肉,疼得她惊叫一下。
杜亨反而笑得更欢了,周言也在旁边附和。
角绛强忍着愤怒和屈辱,又加上碎渣扎得极疼,身体微微地颤抖。
此时,姬妩柔媚的声音传来,如救世主一般:“绛儿刚过及笄之年,想来,和大人们家的女儿年纪一般大。还望大人们高抬贵手,放过她。”
杜亨面色冷凝,很是不快,并不发话。
周言转头觑姬妩的脸色,连忙劝杜亨道:“指挥使大人,算了吧,看这小娘子也怪可怜见的。”
杜亨仍阴冷地瞪着角绛,不发一言。
角绛不敢动。
周言打圆场对角绛道:“行了,你下去吧。” 然后挥挥手示意角绛离开。
杜亨不好拂了周言的面子,没说什么,冷哼一声开始吃菜。
角绛方站起身来,抱着琴出去了。
待回到房间,她看着自己身上,多处碎渣扎进膝盖和腿上的皮肤,血迹点点;一身狼藉,满身脏污……角绛心头悲愤和屈辱涌动。她不懂,案子已结束,锦衣卫指挥使何以对她恶意那么大?单独点了她,施以毫无人道的羞辱和折磨。
可是,她却无可奈何。她现在就是这样卑贱的身份。被人欺辱,或许是往后余生必做的功课。还好,前些日刻意地和姬妩搞好了关系,今时今日,真的派上了用场。
贵客厅中,姬妩还在陪两位大人饮酒欢笑。酒过三巡后,杜亨已有几分醉醺醺,迷离的目光中,姬妩更加地妩媚,叫人心痒难耐,一伸手便把人搂在了怀里。
姬妩不喜,低头挣扎。但杜亨欲念大起,抱得越紧,一张嘴已亲到姬妩的脖子。姬妩挣不开,求救的目光扫向周言。周言早已坐立不安,有些结巴地以商量的语气道:“指挥使大人,陛下定的礼法……”
杜亨动作停住,面目忽然变冷,阴沉沉道:“什么礼法?”那带着威胁的目光毒辣,好像要吃人一般。
周言哆嗦了下,讷讷道:“……没什么……”腿打颤着退到一边,看杜亨对姬妩上下其手,心里是敢怒不敢言。周言自己都不敢逾越,杜亨却不顾礼法。可杜亨是陛下的眼线,周言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周言又是不甘,又是焦急,又是愤愤然……在一旁满头大汗、左右为难之时,被杜亨横了一眼。杜亨反客为主,示意周言出去。
周言压抑住心里满腔的愤懑,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出了贵客厅,关好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动静渐渐停息。又过了一会儿,杜亨一边整着衣冠,一边走出了贵客厅,脸上是志得意满的快意。周言白着脸,强掩心中嫉恨,满面笑容逢迎上去,送杜亨回家了。
角绛处理完自己身上的伤,听丫鬟说了贵客厅的事。等到那两个大官走了,她轻轻敲了敲贵客厅的门,小心问询道:“姬妩姐姐?”
姬妩木然地躺在小榻上,一头秀发凌乱,浑身衣服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