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车记录仪?”何汐有些跟不上江胤的脑回路,只是淡淡地回答,没有多想:“应该有吧,网约车好像都得装,不然不能上路的——话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就是有了,对吗?”江胤见何汐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不好直接提醒对方。红衣上的血液因焦急而疯狂涌动,旋转成了一副让人目眩的画作;鲜血几近要滴落在地,在大衣边缘凝结成血珠,却总是粘稠的依附在衣角。棕黑色的深渊中飘过几条血丝,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怖氛围正在弥漫,很快就充斥了整个房间。
“嗯?”
何汐感觉周围的气氛更加冰冷,也开始思考对方言语中的意涵:
“你的意思是……”何汐猛的从刚才的淡然中惊醒,眼中的惧意更甚。可能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表情却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只是握紧了江胤的手:“对吗?”
江胤点了点头,没有作答。
既然已经成为定局,他也就不再打算逃避即将面对的事实——行车记录仪还在,那也就意味着发生在车内的所有对话都有被保存。诚然他和何汐的对话大多都靠某种意义上的“心灵感应”进行,但江胤可不敢肯定行车记录仪完全没有保留下何汐的声音。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看何汐的样子,江胤几乎可以肯定那行车记录仪保留下了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那么?现在该怎么处理?”何汐很快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慌张没有任何意义。
江胤同样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回车里直接把记录仪毁掉肯定不行。距离警方到达现场已经有了将近半个小时,车内的一切应该都得到了记录,如果贸然毁掉,那怎么说都显得过于牵强;还有,就算警方还没有记录车内的物件,直接毁掉也不可行:网约车没有它就不能上路。如果现场没有行车记录仪,那何汐受怀疑的可能性甚至比邓开升还高。毕竟凶手在作案时突然晕过去的事例实在太少,警方也完全可以认为是何汐为了掩盖自己的谎言从而把记录仪藏了起来。
所以……只能那样了吗?
“有一个方法,但是……”江胤眼神有些闪躲,不知该看向什么地方——他知道这种事情对常人而言过于玄幻,但现在,这似乎是他的唯一选择:
“我不知道……”
开门声响起,刘勇手上拿着本子和几只笔走了进来。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小小的会议室里实在有些诡异的氛围,就像有人正以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一样。
他回头看看,刚才经过的走廊里空无一人,不断靠近的黑暗也在提醒他刚才只有自己路过。
“刘警官。”何汐不着痕迹的把手机收起,站起向刘勇看去,脸上满是突如其来的茫然。
“嗯。”刘勇不打算深究这诡异气氛的来源,闷哼一声算作回答。门也不关,走到桌子旁坐下,眼睛直视着对面的女孩,露出了一个不算太自然的笑容:“不用这么拘谨,放松坐下就好,我们用不了多久的。”
“好……”何汐总觉得对方的笑容里带点杀气,在坐下的过程中竭力掩盖着自己抑制不住的颤抖:“谢谢刘警官。”
刘勇眉头轻皱,愈发心疼起眼前的女孩: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不仅经历了原本不属于她的痛苦,还险些被极度凶恶的嫌疑人捅伤。就看她现在的样子,似乎才从此前的惊惧与慌张中逃离出来,脸上仍然是漠然的空洞与无力,身体还在不受控制的发抖。不止一次,他想到了街边被遗弃的流浪猫……
“接下来的内容,我都会录音。这需要你的配合,”刘勇拿起一支笔举到何汐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可以吗?”
“当然!”看到对方皱眉头,何汐更慌了,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就会有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进来把自己带走。就算知道那录音笔怎么用也不敢提醒刘勇,只得看着他略带尴尬的摆弄手上的高科技玩意儿。
何汐感觉自己离晕过去只有一步之遥,桌下的手拼命扯着江胤的衣角。虽然明知对方此刻没法帮助自己,但仅仅是与他的接触就足以让她安心一些。
“没事了……”江胤的声音在何汐心中直接响起,她先是被吓的身体一震,随后心就揪了起来——对方的声音听起来透露着无力,如同微茫的藕丝一般。如果不是直接在她心里响起,何汐很怀疑自己是否能听清他的喃语:
“江胤,你怎么了?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