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弦阁猜测道:“若我所料不错,十二楼的人对自在山庄下手,可能是为了报十二楼覆灭之仇。”
这一层关系,岳南青早就猜到,他只是不想把这次刺杀拦到自在山庄头上,免得让外人觉得自在山庄连累了拂月受伤,让拂月趁机向自在山庄讨这个人情。
岳南青不说破此事,没想到凤弦阁却直接说破,岳南青含糊道:“倒也有这个可能。”
凤弦阁看着紧闭的房门,道:“少庄主伤势如何?”
岳南青叹了一口气:“少庄主受的伤本来不重,但她为了救人拖得太久,反而让自己的伤加重了。好在拂月找来各种好药,保下了少庄主的性命。”
凤弦阁沉默片刻,道:“拂月说,这几个月你们一直在找连莳栖的下落?”
岳南青道:“莳栖坠河之前,胸腹间中了数处致命伤,就算没落入河中,那些伤也足以要了他的命。少庄主让人沿着河岸一直寻找,只是不愿接收莳栖可能身亡的事实罢了。”
凤弦阁和连莳栖没有什么交集,岳南青对他却颇为赏识,提到连莳栖可能身死的事,岳南青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么些年来,莳栖遇到过太多次生死一瞬的事,都能化险为夷。这一次,他说不定也能逃过劫难。”
岳南青虽这样说,可亲眼见到连莳栖坠河前的惨状,也知道这番话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话罢了。
房中传来白棠影欣喜的声音:“姐姐,你醒了?”
岳南青道:“少庄主醒来要服药,我去拿药。”
白棠影陪着连萦,直到连萦重又睡下,她才回房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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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夜深人静,院中人都入睡之后,凤弦阁推开了窗子,从窗子离开房间,趁夜向拂月山庄赶去。
拂月山庄中,除了晚上守夜的护卫,其他人大都已经入睡。凤弦阁似是对此地极为熟悉一般,轻车熟路的避开守夜的护卫,直接到了拂月的院子里。
院子里没有守卫,书房的灯却亮着,拂月似是早就料到他会来,所以提前撤走了守卫。凤弦阁也不与他客气,他直接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拂月见他进来,不似白日见到他那般冷漠,而是直接单膝跪下,道:“拂月拜见楼主。”
凤弦阁没让他起身,冷冷道:“为何擅自动用十二楼暗部的势力?就为了杀死自己的情敌?”
心思被凤弦阁猜透,拂月不敢胡乱掩饰,他垂眸不语,算是认下了凤弦阁的猜测。
凤弦阁道:“拂月,我当时夺下下十二楼楼主之位,只是因为,进入十二楼藏书阁的钥匙只有楼主才能拿到,只有拿到钥匙进入藏书阁,才能从藏书阁中找到让阿碧起死回生的法子。”
凤弦阁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下,压下火气道:“你是师娘的孩子,却在幼年时域师娘走散,最后被十二楼的拂罗养大。若不是受师娘所托查找你的下落,又刚好认出你身上那块师娘留下的信物,我在找十二楼堂主拂罗为阿碧报仇时,只会将你当做十二楼余孽除去。你不愿离开自小长大的十二楼,我就将十二楼交给你掌管。你喜欢上自在山庄的少庄主,我就任你建立拂月山庄接近她。是我太纵容你了吗,竟让你连一点分寸都没有了?”
凤弦阁言语中带着怒气和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拂月自知理亏,叩倒在地,道:“楼主对我的恩情,我不敢忘。”
凤弦阁恨不得扇他两个耳光让他长长记性,但看他小心认错的模样,终是不忍下手:“我做这些,不是要你感念我的恩情,也不只是为了师娘的遗愿。我放任你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我早就将你当做和阿碧一样重要的兄弟。但你不该如此冒失行事,为了除去连莳栖,竟随便动用暗部的势力。”
拂月心虚的道:“暗部所用的招式,都是楼主让他们学的新招式,他们不用十二楼的招式,别人便认不出……”
“呵。”凤弦阁冷笑:“他们都是在十二楼养大的,那些旧招式早就刻在了骨子里,如何能完全忘记,危难之时为求保命,总难免用出一招半式。但纵然是一招半式,也足以让人认出!”
拂月心思聪慧,听凤弦阁这样说,他瞬间就猜到了凤弦阁的意思。
拂月抬头看着凤弦阁,眼中有了些许慌乱:“有人认出了他们的招式?是和十二楼交过手的岳南青吗?”
“他的确有此怀疑。”凤弦阁说:“拂月,你以为自己心思缜密谋略过人,但岳南青在山庄住了这么久,你连他识破暗部招式的事情都没看出了。”
凤弦阁扶他起来:“拂月,你行事这般鲁莽,让我很不放心。”
这句话说的很是平静,但拂月仍是因这句不轻不重的指责而倍感羞愧:“是拂月错了。”
凤弦阁看他站立时身体微微□□,叹气道:“右侧腰腹受伤了?”
“被暗部的人误伤了。”拂月道:“不过只是小伤,已经快好了。”
过去这么久,这伤还没好,怎么可能是小伤。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凤弦阁有些于心不忍:“好好养伤。”
“是。”被自己尊敬崇拜的人关心,拂月面上露出了笑意。
但他刚挑起唇角,又听凤弦阁道:“你动用暗部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的计划。你以为,除了连莳栖,你和连萦之间便再无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