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秦雨生,那就不得不提及观鹤的大学时光了。
八年前的观鹤,十六岁考上大学,说得上是青春年少,风光无限,脸不仅嫩得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掐出水,心里的傲气也更是比那天还要高上几分。
毕竟是年轻人,年轻气盛些也并无大过。
而她与秦雨生就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同窗。
如果是点头不见低头见的平平无奇普通同学关系也就罢了,观鹤不至于一看见秦雨生这三个字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前面也说了,那时的观鹤心比天高,真真行如其名般像只不染凡尘的仙鹤。
而这样一只满身傲气的鹤遇上了同样不可一世的秦雨生,自然要打得个两败俱伤。
总之,就是一方看不惯另一方的抹月批风,另一方讽刺一方的惺惺作态。
倒是真这么水火不容也就罢了,只需各自避让,眼不见心不烦即可,但偏偏观鹤和秦雨生学的是同一专业,于是他们每次专业课考试都得为那第一争出个高下,好像谁得了第一就赢下了全世界似的。
不过他们也许并不在意是不是赢下了全世界,他们只在意赢过了对方。
于是这两位傲主,常年霸占专业课前二名,并且被同届学生尊称为左右文曲星,每次考试必去参拜一番。
这倒有些奇怪了,毕竟一般来说只有第一名才会被众人记住,但由于观鹤与秦雨生两人之间咬得太紧,不是观鹤折桂,就是秦雨生夺魁,于是他们二人在同届学生面前狠狠刷了不少存在感。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互相看不对眼,倒生出了一些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结果这二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成为了朋友,时不时一块儿练个功,去看图书馆凌晨三点的海棠花,肚子饿时就搭伙成为互相的饭搭子,吃饱再压个夜市马路。
名为朋友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那真的是一段十分美好的时光。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观鹤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里不止一次这么希冀着,是啊,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可每每回忆,不过是苦涩与心酸涌上心头。
现实总是骨感的,不尽人意的。
毕业后的观鹤与秦雨生一起签约了绿江公司,曾经在象牙塔里过得无忧无虑的他们在名为社会的泥沼里狠狠地摔了一次跤。
此绿江非彼绿江,不过是挂牌的一个无良公司罢了。
他们每年以梦想或是金钱亦或是名气的名义哄骗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签下名为“卖身契”的合同。
但挂名公司永远只是挂名公司,不管把外表包装得如何优秀,终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们拿不出相应的资源,就只能让年轻人困在几十平方米的小小练习室里。
练歌,跳舞,日复一日枯燥且无用的练习,成为他们的日常。
每月还要倒贴生活费。
就这样,几百个甚至几千个新鲜血液在毫无人脉的无良公司里消磨青春,无事可做,只能与之长久拉扯。
熬不住了,就只能违约。
而等待他们的是卖身契里高额的违约金。
怪不得这样一个三无公司能用高价拿下绿江的挂名费呢,因为他们赚的就是这种黑心的违约钱。
缺钱的年轻人们不得不把目光投向了他们摈弃嫌恶的灰色地带。
一些高层开始将青春靓丽的鲜花嫩叶介绍给地位尊贵身价百万的老板,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拉皮条公司啊。
便宜了外面自然也不能亏待里面。
是的,外面已然玩花了,那公司内部又怎么不可能有互相消化的“佳偶天成”呢。
公司里的澜姐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她曾经把秦雨生当成过猎物。
但被观鹤搅黄了。
笑话,秦雨生那样一个谪仙般的人,他是那样桀骜不驯,不可一世,他怎么可能做出委身于他人的事。
观鹤是如此坚定的想着的。
她一直以为秦雨生也会这么认为,因为当她撞破秦雨生与澜姐时,她分明看见秦雨生晦暗的眼里有了光,是她出现后才有的。
她那时真的救了他。
可后来……
后来,秦雨生对她说。
“观鹤,我没你那么幸运。”
“我只能这么做。”
观鹤总是说自己倒霉,但其实她很幸运。
至少她因为黑照一事,吃过黑红的热度,对公司来说还算是微不足道的流量。
但秦雨生不同,他是被厚厚尘土掩盖的明珠。
两年过去了。
她观鹤还在和无良公司互相拉扯。
但秦雨生已经搭上某位大佬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