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鹤这四年来,干了什么呢。
第一次录了单曲,说实话,很差,很口水,观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
第一次演了龙套,很新奇,很累,但很高兴,即便只是一个没有台词的背景板,那也是冲过了层层选拔才得到的角色,700块的大特,观鹤蹲了好久。
然后这700块,因为违反公司条款,私下接戏,充公了。
好像一切的恶缘就是从拉皮条狗公司开始的,合约……她签了整整十年合约,四年,甚至还没过半。
她被套得死死的,现在不过是在死里求生。
但她不是沉湎于过去的人,如今也算是有了新的工作,好好工作才是真。
观鹤咽下口水,扬起勉强的笑。
“阳炎老师,我的试音结束了吗?”
阳炎却十分兴奋,丝毫没有注意到观鹤煞白的脸,继续一针见血地评价:“你的发音方式有问题,太大白嗓了。”
“你公司没有给你请专业的声乐老师吗?”
“不要单纯的从喉咙直接发出声音,试试用胸腔,气要足,你的气太虚了。”
“另外,你的声音太紧了,开嗓没开好?”
阳炎口语犀利,把观鹤批得个狗血淋漓,颓唐的眸子却越来越亮,像是发现了宝藏。
即便是有这么多恶劣的因素下,阳炎仍旧能听出她瑰丽清亮的音色,只要经他一手调教,假以时日,观鹤的声音一定能被世界听见。
但观鹤不这么想。
惨白的脸没有一丝红润,一旁的谢商殊也挂了脸,满是疑惑与哑然。
谢商殊之前与阳炎合作过,早就听闻他脾气古怪,但到工作上时还是很耐心很负责的,即便有几次谢商殊唱得很白,很假,他也是面不改色的一字一句的纠正。
谢商殊没见过情绪这么激烈的阳炎。
她有些担心地看向观鹤,观鹤此时深吐一口气:“那老师,我的试音,结束了吗?”
“结束了。”
“晚些时候……”
阳炎的话还没说完,观鹤已经走出了录音室,谢商殊则为她找补道:“人有三急,着急上厕所呢。”
阳炎挑了挑眉,挺直的身板又缩回了舒适的转椅内,整个人的气场又回到了一开始懒散松垮的状态。
观鹤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吸烟室,不是因为她想吸烟,而是因为那个地方是她唯一知道且离得最近的可以藏身的地方。
吸烟室内的窗户大开,她站在窗前狠狠地被灌了一大口入秋的冷风,起伏的胸膛逐渐平复,情绪也回归到正确阈值。
观鹤,这是你的机会。这是一个工作机会。
如果跟大老板提出来,你是有机会拿到那首歌的。
所以,不能因为傲气丢掉这次机会。
观鹤努力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澜姐的话现在犹如鬼魅一般游荡在观鹤的脑海里,阴魂不散、存在感十足。
客串结束后,就又要拘束在那一间冰冷的练习室里了,就像阳炎口中所说的那样,她已经荒废了四年了,她得拿出干劲,不辜负谢商殊的推荐,骂就骂了,又不是没挨过骂,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一句不中听的话,那观鹤还靠什么在社会里混,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沉浸在象牙塔里做美好幻想的小孩子了。
观鹤正准备回录音室时,阳炎就好像知道她会逃到这里似的,也来到了吸烟室。
不,也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万一人老师只是单纯想抽根烟也说不定呢。
观鹤还在想怎么扯个接口溜之大吉时,阳炎开口了。
“终于找到你了。”
?什么情况,她不过就透了几分钟的风。
“一会儿我得赶个通告,加个微信吧。”他把手机递过来。
这种紧急的情况,找谢商殊转交一下联系方式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专门来找她?
成功互通联系方式后,对方突然发了一长串消息,像豌豆射手源源不断吐出来的豌豆似的,无穷无尽。
“这些是一些基本知识,还有视频讲解,建议从第三集20min那开始看,那才是重点,前面算是场面水话。”
阳炎一扫之前的颓靡,不,应该说他本来的气质就是带着痞气和匪气的,如今晦暗的瞳孔闪出热爱的光亮来,耀得整个人的气质更是平添了一份热血,活像准备大干一场的古惑仔。
“技巧先别自己尝试,在家里磨洋工不如听老师一句话点拨有用,剩下的明天再说,现在的唯一要义是把那些视频看完。”
“千万别三分钟热度,我可是等着你的最终成果,你一定要唱我这首歌。”
也许是观鹤眼里的疑惑太过明显,阳炎扯了笑脸:“你唱歌真的很烂,但音色真的也很流氓。”
什么稀奇古怪的形容词。
不过也算夸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