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保加罗列。
这里聚集着各个皮肤,各个地区的观众,为即将上场的选手喝彩,其中不乏远道而来的华人。
“谢携出来了!”
“哪呢!哪呢!”
“我靠,好特么帅!”
台下的候场区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赛车服的男人,个子很高,肉眼观察近乎一米九,他斜靠在围栏上,姿态放松,周遭的喧闹完全影响不到他,自顾自低头看牌子。
听到熟悉的中文,他抬起头,看向观众席,那张俊朗而凌厉的脸瞬间展现在她们眼前,虽然有一双不符合他长相的月牙眼,但眸子从不含笑意,只充满锐气,压迫感十足,让人不敢多看。
又是一阵欢呼,观众为他呐喊。
谢携嘴角上扬一瞬,点头回应。
这时,同他比赛的几位选手也出来了,清一色的外国面孔,三两成团的,嘴里不停。
“Oh,he even fantasized about winning over us.”(竟然妄想赢过我们。)
“Sure,so weak……”(真弱。)
声音很大,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谢携并无反应,戴好头盔准备上场,一双满含讥讽的眼眸被遮挡住。
那群人怒骂几声,顿觉没趣,跟着他的步伐上场。
赛道上停着八辆机车,谢携走到最外圈的那辆坐下,机身呈黑色,隐在其中,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豹子。
随着一声哨响,蛰伏的豹子如发现猎物般,蹿了出去,轮胎与赛道极速摩擦,生出浓厚的白烟,他驾驶机车飞过观众席,带起劲韧的风,其余人被远远甩在身后。
露天观众席的华人叫喊声响彻云霄,天边路过的斑尾林鸽为之一震,又害怕地飞走。
眼看着就要到最后一圈了,其他人已无获胜的可能,那个准冠军的速度却突然慢下来,他穿过终点线,随之而来的是他高高竖起的中指,又狂又拽的,仿佛在说:
“垃圾。”
观众席发出一阵又一阵惊呼,震惊于他的目中无人。
谢携全然不理,下场就往后台走,顺手取下头盔,头发前端被汗水浸湿,他随意往后拨了拨,露出光洁的额头,野性又张扬。
至于那几位手下败将,正气急败坏地找裁判理论,谁在乎?
手机在储物柜里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嗡嗡声,谢携刚从赛场上下来,身体里的血液正兴奋着,看到屏幕上显现的名字,眉头皱了一下又迅速舒展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接听了电话。
“你又跑哪去了!”果不其然,一句怒吼通过传声器送到谢携耳中,那效果,不亚于上学时期,老师拿着个加强版小蜜蜂在你课桌旁讲课。
谢携顺手把黑色小风扇打开,带出一阵凉风,“忙着在,没事挂了。”
“别挂!你猜我在学校碰见谁了……”贺天志停顿了一下想卖个关子,但听谢携没搭腔才接着说:“卢天芝!活的卢天芝!”
听到这个名字,谢携问:“形象很符合?”
贺天志激动道:“太符合了,我都怀疑小秦编剧是按照她的脸写出来的剧本,我看到她直接就愣了,跟了好几里路才要到她的电话。”
“是周献强的学生,演技绝对有保证,今年刚从学校毕业,叫舒与乔。”
谢携在心里过了好几遍这个名字,实在想不起来哪里有这样一个人,这时小风扇突然停了,他疑惑道:“舒与乔?”
贺天志赞叹道:“纯新人,周老师让她毕业后再出去接戏,她也是耐得住,真听她老师的话。”
谢携把风扇扔到柜子里,问:“有照片吗?”
贺天志贱兮兮地卖关子:“你到时候亲眼看就知道了,明天下午就来试戏。”
“行,今晚回平城,挂了。”说完这句话,谢携自顾自挂断了电话,顿觉神清气爽,但心里像有个猫爪子在挠。
他从编剧那儿拿到本子到现在,选演员选了一年多都没选出来合适的,现在实在是好奇这个活的卢天芝到底长什么样。
谢携靠着椅背,口中轻念:“舒与乔……”
九月初旬,夏天还没完全过去,与保加罗列时差六小时的平城刚到两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段,热辣辣的太阳挂在空中彰显着它的威力。
因为路程短,舒与乔没叫出租车,她像是感觉不到温度般,穿着衬衫长裤,戴着顶帽子,径直走到和乔娥约定好的地方。
等她来的时候,乔娥已经坐在位子上喝奶茶了。
“来了,给你点的焦糖拿铁,真搞不懂你,这么热的天还要喝热的。”乔娥把旁边的杯子推到她面前。
舒与乔把帽子摘下来,尝了一口,“喝不惯冰的,只能喝这个。”
乔娥皱起眉,问:“你的胃现在已经这么严重了?”
舒与乔垂眸说:“嗯,前几天去医院检查了。”
乔娥见她神情不太想说这个,便转了话题,从包里拿出两份合同,递了一份到她那边:“这是你跟公司的合约,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就先签了。”
舒与乔接过来,从第一页开始,细细翻阅。
在她看合同的时候,乔娥又开始不自主地盯她,漂亮,当真是漂亮,白皙透亮的皮肤,巴掌大的小脸,两弯柳叶眉,一双桃花眼,容貌并不是那种明艳美,而是个冰山美人,骨子里透出冷淡,与蓝花楹相似,宁静又平和。
无论看多少遍,乔娥还是会忍不住感叹:“这张脸简直就是天生当明星的!”
听到这句话,舒与乔微微抿嘴笑了一下,“师姐,这话我已经听你说过无数遍了。”
与此同时,她手上动作没停,在纸上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乔娥也笑,拿过合同,看着上面的字迹,满意道:“终于把你签到我手上了,本来早就可以进圈里拍戏,偏偏那老头冥顽不灵,我跟他说了多少次都不答应,非得让你排完大戏才行,耽误到现在……”
舒与乔本身不是爱说话的性子,只默默听乔娥讲,偶尔应一句,眼看着她快要把自己的第一部戏都安排明白了,才打断:“师姐,上午有个导演给了我一个剧本,让我明天下午两点去工作室试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