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的。”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有的。
希望悲伤的孩子可以坚强,人向前走,苦才会后退。【注】
——
饭桌上妹妹大哭了一场,苦累了,早早就睡了。
梵声一个人收拾了桌子,洗了碗。
抱着热水袋坐在客厅里看春晚。
往年她都会和妹妹一起看。现在妹妹睡下了,就她一个人看。
郭达、蔡明的小品爆笑全场,掌声涌动。杨丽萍的舞蹈也同样吸睛,轻盈如纸。
可惜梵声却看不进去。
电视放着,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长夜漫漫,这本是一年当中最热闹的一夜。阖家守岁,人人喜悦。待守过这几个小时,新旧更迭,一切归零,希望如约而至,岁岁年年,绵绵不息。
梵声却麻木地清醒着,神色倦怠。
许是累了。可她又不想立刻回房去睡。
坐了大半个小时,梵声接到了白伊澜姑娘的电话。
白伊澜是谢予安和梵声共同的发小,从幼儿园就认识了,十多年的交情,关系特铁。
梵声打小就是孩子王,闻家还没出事前,狐朋狗友一大堆,走哪儿都不缺追随者。闻家一出事,这些朋友就光速散了,只剩下谢予安和白伊澜。
两个姑娘断断续续聊了十来分钟。白伊澜被她妈喊去吃饺子了。临挂电话之前还神神秘秘地告诉梵声:“声声,今晚有惊喜哦!”
梵声不解地问:“什么惊喜?你要给我发压岁钱吗?”
白伊澜骂她:“闻梵声能不能别那么肤浅?掉钱眼了你!”
梵声瘪嘴道:“不是钱算什么惊喜。”
白伊澜:“你就等着吧,反正今晚有大大的惊喜给你。”
梵声:“……”
梵声心想惊喜她就不指望了,不要是惊吓就好了。
她收了手机,去摸怀里的热水袋,发现它早就凉了。
她起身去充电。
电视里本山大叔的小品还没结束,观众的笑声时起彼伏,萦绕在耳畔。
热水袋通了电,慢吞吞地加热。
梵声盯着充电线上的那抹红点有些出神。
一两分钟以后她居然听到有人敲门。
“砰砰砰……”
节奏感非常鲜明的两下,在这个冷清的除夕夜显得尤其突兀。
梵声开始还以为是对门传来的,没太生意。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因为对门根本就没住人。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确实是有人在敲她家家门。
十多年的老房子,门铃早就坏了。来人将老旧的防盗门敲得砰砰响。
梵声心下一惊,下意识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显示着深夜十一点十五分,马上就到零点了。
这个点来敲门,会是谁呢?
她警惕地朝门口喊了一声,“谁啊?”
门外没人应答,只有一声连着一声的敲门声,极其具有节奏感。
虽然比不上兰窑的别墅区,但老房子这一带的治安还算过得去。平时经常能看见巡街的民警。但梵声还是有些怕,毕竟眼下就她和妹妹住,家里一个大人都没有。有人三更半夜敲门,她怎么可能不怕?
她的警惕性一向就很高。站在茶几前没动,她不会轻易给陌生人开门。
这栋楼里没几家住户,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想必也不会存在喝醉了酒走错家门的年轻人,半夜敲门的多半是别有用心的人。
敲门声持续了好几分钟,门外才终于传来一个熟悉的少年的声音,“是我。”
谢予安?
梵声当即一愣。
这个点他上门做什么?
她立刻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她麻溜开了门,对着外面的人劈头盖脸一顿吼:“谢予安,大半夜你存心来吓人啊?干嘛不出声?”
她刚都快被吓死了,动都不敢动动一下。
头顶声控灯灰扑扑地亮在那里,光线千丝万缕,却全无亮度。少年立在门外,黑衣黑裤,满身清寒,羽绒服帽檐上还沾染了几片细碎雪花,水意迷离。
他闻言一笑,面露赞许,“警惕性还挺强!”
不会随便给人开门,这点过关了。
梵声倚着防盗门,没好气地问:“都这么晚了你来我家干嘛?”
谢予安容光焕发,双眸黑亮,“快换衣服,带你去烧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