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瑜的心被重重地击了一下,疼得无以复加。
在他的记忆里,柳怡秋是热情的,强势的,就像一轮朝阳光芒万丈。而他呢,希望的是一种小桥流水般的恬静,一种怡然自得的居家生活。即便他扛着枪冲锋陷阵,可心底的那种渴望却从来不曾改变过。
他也曾想过,他和柳怡秋是否合适?可由于种种原因,他们被紧紧地拴在了一起。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爱她?可她是他的未婚妻,是他要刻意保护的人,也是他肩上担负的责任。
齐明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写了一封信,烧给了柳怡秋。他们之间有过争执,有过不和,甚至还跟她赌过气。可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就像一阵风了无痕迹。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当香椿树冒出新芽时,椿芽满十六了。她个子长高了,人也格外水灵,即便低调也掩饰不住得出类拔萃。村东头的二婶子前来说媒,说是邻村的富裕户,家里就一个独生子,有宅子有田产日子过得十分宽裕。
姜徐氏动了心,可椿芽却觉得不妥。
说起来,她并不想在农村过一辈子。即便生活在另一个时空里,她的才智和头脑并未消失,心中的理想也从未破灭过。解放之前,她只想护着家人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而解放之后,她想把个人生活安排得更好一些。
当然,拒绝的话不好直接说,椿芽就拿“妨碍”当借口。姜徐氏一听,就知道闺女不乐意。可椿芽十六了,跟她一般大的闺女大都出嫁了,总不能真得去招个上门女婿吧?
姜徐氏跟丈夫商量,姜茂山也犯了难。
当初家里可是答应给椿芽招个上门女婿的,后来有了大林和二林才改了主意。他去问老爷子,老爷子沉吟了片刻,方说道:“要我说啊,这事就按椿芽自个儿的意思办吧?咱家又不是养不起闺女,晚几年出阁又咋了?再说,椿芽呆在家里出力不少,我觉得这些年是椿芽在护着这个家哪!”
一席话,说得姜茂山颇为动容。
闺女不凡,他们都很清楚。可村里有爱嚼舌头的,总是说三道四。尤其是那个李神婆,自从椿芽“失灵”之后,就搅合开了。什么椿芽没人要啊,椿芽会妨碍人啊,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话。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好人家,正好能“洗刷”椿芽的名声。他和椿芽娘也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才动了心,可听老爷子这一说,就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
婚事推掉了,椿芽松了口气。
想着再过一年半载的,姜家湾就要解放了。她自个儿的事倒是好说,家里这边还得再处理一下。她找到爹,商量着再卖上几亩地,把总数控制在十二三亩。
姜茂山舍不得,可经不住椿芽磨叽。最后勉强答应到夏收过后,再卖上几亩。想想去年因为卖地败了椿芽的声誉,就觉得心疼。可椿芽却满不在乎,只要钱到手了心里才踏实。
“爹,等卖了地,咱还得继续装穷……”椿芽打着算盘说道。
“椿芽,爹一直装着,可搁不住人家不信啊……”姜茂山也是没辙。
平日里,他穿着旧衣烂衫,舍不得吃也舍不得穿,逢人就跟人家说:“这日子苦啊,没法过了”。可村里却总有人惦记着,真是防不胜防啊。
“哦,那咱就想个法子让他们相信呗?”
椿芽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她跟爹一说,姜茂山是哭笑不得。这好端端地就遇上了劫匪?这种点子也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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