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最后只去见了谷汀荷,谷家的别人却是一个不见,表情平淡地任由他们被发配到了漠北。
“你在好奇什么?我没有问谷航一句话,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出立春的好奇,贺澄想了想还是靠在座椅上,微微合上眼睛开口:“因为他的胜败与我无关,我也并不是很想听他的人生经历,这样一来仿佛我会因为他身上曾经可能发生过的悲惨事情就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明明自己淋过雨,还要去扯烂别人的伞,甚至于还在下雨天当场提高雨伞价格的人,她与他无话可说。
“就像是现在,已经有人说谷太师情有可原?”
“针不扎在他们身上不知道疼,这种人只要问一句,那你的成绩怎么不被送出去,是不想么?”
贺澄冷笑一声,对于现在突然出现的谷航无罪论直翻白眼:“他当时遇到这些事情,现在还想去迫害又一个谷航,我为什么要去和他说话?”
更何况她是太女,只需要和自家爹妈的想法看齐就行了,别人怎么想管她什么事儿。
她是太女,不是和贺濯一样耳根子软且被谷航保下来的幕后黑手。
“不提这个,聊聊别的事情吧。”
谷航倒了没错,可也会有下一个谷航,现在当然是要警惕的:“有人去拉拢这一届的学生么?”
“您这是明知故问。”
立春好笑地瞥了贺澄一眼,虽然这届考生不太一般,不管怎么说也是三年才出一届的学子。不在这时候压个注,都对不起自己:“不过您放心,夏大人应当是不要紧的。”
确实,夏阳不会被别人拉拢,因为她直接给自己来信了!
盯着手上这一封来自夏阳的亲笔信,虽然不至于过度离谱,贺澄还是有那么点怀疑人生的感觉。尤其在读到上面几乎可以说是明示的“我不知道怎么当官所以麻烦你教教我”问话,她直接一个战术后仰,就差连滚带爬拿着东西跑路。
“这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她很聪明。”
陈开霁瞥了眼这封亲笔信,表情却很是平淡:“而且太女,你也差不多是时候应该有一批自己人了。”
“可我——”
“陛下应当是默认了,而且这位夏大人若不是有你一句话,怕不是这次根本就没法参加春闺。到时候你信不信,她就是第一个替罪羊。”
夏阳修改过她的户籍,又曾经是南阳人。再加上她家里的身份,太容易被推到台前,再被泼上一层又一层的脏水。可这次她直接被摘了出来,甚至还在天照卫都快安家了。要陈开霁说,这姑娘简直就是天生的太女党。
没看见太女都出手了么?平常太女可什么都不做,现在只有个夏阳,还不得给点面子?
至于夏阳会不会有种被钦定的感觉,陈开霁只能说是个人遇上太女给自己兜底,还会朝夕相处,甚至探讨未来都得欣喜若狂。
“这我肯定知道,就是……”
“太女班底,不应当是陛下给您凑的。”
主要还是因为在太学上学的时候贺澄实在是看不上她其他的几个同学,混到最后还是只有陈开霁与谷汀荷与她关系最好——现在谷汀荷又走了,陈开霁真心觉得自己压力太大。
要知道他可还是个外戚!外戚懂么?夏阳来得可真是太好了,直接分担了他身上的压力不说,还成功给贺澄找了一大堆事情。
现在的贺澄,总算是有点太女样子了。
“你也别装了,和我一起出去。”
陈开霁不是想当老师么?到时候自己被安排去的地方八成是老师被抓走,去坐牢的坐牢,流放的流放,开除的开除,铁定缺人。
“每年科举和教师资格考试都是差不多时间,我记得你去年拿到证了,对吧?”
贺澄笑眯眯地看着大惊失色的陈开霁,毫不犹豫把自家表哥抓在手里:“我告诉你别想跑,还有外戚怎么了?自家人当然要帮自家人……”
“以后砍起来也更顺手,对吧!”
“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就说明你不会被我砍。”
贺澄挥了挥手里的折扇,看了眼陈开霁后再度转向窗外,遮掩住自己有些复杂的表情:“初心不改,但关键就在于,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初心到底是什么?”
沉默在这瞬间环绕住了两个人,少年少女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直到这种氛围被小心翼翼开门的小二打破。被两个人同时盯住的小二打了个寒战,立刻将手里的东西送上:“陈小姐,有人托我给您带信。”
“都能找到这里了?谁?”
“我知道了。”
无视陈开霁的警惕,贺澄拿住信封以后发现这上面的字迹同样别致。横平竖直的同时仿佛每个字都是画出来的一样,让人都怀疑对方到底有没有学习过如何运笔。
看完上面写着的东西贺澄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信站起来,对着陈开霁轻轻一点:“走吧。”
“啊,去哪里?”
“赵国公府。”
她现在想要组建自己的班底,有人不愿意放人,那她应该怎么办?
想着老爹说过的话,贺澄嘴角微微勾起,身上甚至于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杀气。
“咱们去,奉旨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