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俄洛斯离开了双子宫。
纱织看向加隆。
她张口想要说话,但被加隆抢先一步:“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是没有必要,我不会听你的。”
“加隆……”纱织的眼眸像一汪碧湖,晃动着涟漪般的波光。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动容、悲伤、自责、羞愧皆兼而有之。“你……你真的不必这样,这不值得。”
加隆认真地看着她:“我说过,我不会放手。”
纱织避开他的目光,颊边的一缕发丝垂落:“……为什么是我?”
他道:“那你呢?为什么是撒加?”
她哑然。是啊,感情就是这样一件毫无道理的事。正如她喜欢撒加。正如加隆喜欢她。没有缘由,无法抑制,无法改变。
可她不想这样,三个人的感情注定要有一个人受伤,她不希望加隆扮演这种角色。她虽然不能像对待撒加那样对待他,但是她……也是对他有感情的,战友也好,同伴也罢,他都是她重要的人。
她用一种既含着羞愧又略带希冀的目光看向他:“你……你不会永远都这样的,是不是?”
“也许。”加隆将她垂落的发丝缠绕至她的耳后,手掌顺势停留在她的脸畔,“也许哪一天你不喜欢撒加了,我就不喜欢你了。你希望这一天到来吗?”
纱织笑了一下:“听你这话,好像你在意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那是因为我不想说重话伤你的心。”他也朝她笑,笑容和从前一样充满亲近与宠溺。
但在忽然之间,他敛了笑,眉眼里透露出丝丝凉意,对她道:“你非要这样自私吗?只为了让自己安心,就要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在你心里,我的感情就这样分文不值,任由你随意践踏?”
纱织脸色一白,冰凉的刺痛感随着血液流遍全身:“不!我当然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加隆换回原来的神情,他的眉眼再度变得温和起来,笑容也重新弥漫在他的脸庞上。他用双手捧住她的脸,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这一次的吻很短暂,但仍旧灼人,让她无法忽视。“刚才的话是我说来玩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我加隆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得到手,你也一样,纱织。”
“……不要说这种话。”
“那就不留情面地拒绝我。”
“……”
看着纱织垂目咬唇的反应,加隆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你办不到,是不是?你喜欢我,纱织。虽然这份喜欢很浅、很淡,远远及不上你对撒加的感情,但你还是喜欢我的。”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笃定,让纱织感到一阵心颤和恍惚。直到她离开双子宫,她仍然不能从这股情绪中走出来,心神晕眩、浑浑噩噩。
艾俄洛斯在宫殿外面等着她,明亮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披上一层金黄。看着他的背影,纱织不由得想起了从前,他就是以这样一副金色的灵魂躯体,陪伴在她的身旁,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
那个时候,她的处境很糟糕,饿狼环伺,前途渺茫,可她的心却很安稳,像一池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温泉。不像现在,她站立在悬崖边缘,一个行差踏错就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察觉到她的到来,艾俄洛斯转过身,朝她露出一个笑:“纱织。”
温和宽厚的笑容让纱织心头一松,卸下了在面对加隆时覆上的重担:“艾俄洛斯哥哥。”
“解除加隆的禁令了?”
“……嗯。”
艾俄洛斯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但是,纱织,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加隆不会安分待在圣域的。”
他口吻温和,不显严肃,但纱织还是听得低下了头,像认错的学生一样小声道:“我知道,艾俄洛斯哥哥……可我不能让加隆因为我的缘故被困在圣域……”
艾俄洛斯道:“如果他铁了心要离开,即使教皇的禁令对他也没有用。当年斯尼旺海峡的岩牢就没有困住他,不是吗?”
这也是纱织在意的一点。虽说教皇的禁令从古至今未曾有过被打破的记录,然而加隆的存在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打破规矩,她不觉得他能被真的困住。但他为什么没有打破呢?是因为没有到紧要的关头,还是因为他不愿意呢?
她不再去想这个问题,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艾俄洛斯,故作轻松地道:“反正我现在已经解除了禁令,思考这些也来不及了。艾俄洛斯哥哥,如果史昂回来后很生气,能不能麻烦你在他面前替我说说话?”
艾俄洛斯微微笑了:“教皇大人不会对你生气的。不过他倒有可能对加隆生气,而且是十分生气,到时你准备怎么做?像这次一样吗?”
纱织脸上强装出来的轻松消失了。
她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心绪纷乱地回答:“我……我不知道……”
“艾俄洛斯哥哥,”她满怀困惑和茫然地向他求助,“一个人,可能会对两个人同时产生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