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睡得意外的舒心,好像没有做噩梦,好像有做噩梦但是后面好多了。
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心情都好了不少,一抬眼看到一袭白衣的人单手撑着下巴好以整暇地看着她,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笑意盈盈道,“你醒啦?”
“嗯?嗯。”还没来得及再次感叹一句这人近距离看越发好看,突然意识到他虽是笑着声音里却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他怎么了,带着疑问求助地看向萧瑟。
萧瑟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某人之前还血迹斑斑现在残缺了一小半的袖口一眼,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心道:女人在有些时候杀伤力确实挺大的。
脑中突然闪过司空千落提着银月枪一脸恶狠地挑人的模样,嘴角扯了扯。
唐歆儿有些莫名其妙:萧瑟这反应?
“到底怎么了?”从长弓追翼的营寨回来后头一次睡了个安稳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她看看萧瑟,又看看心情似乎不怎么美丽的无心,觉得这俩人一定关于某件事达成了什么共识。
“其实没怎么,”作为一个合格的助攻,萧瑟发话了,发话之前看了眼无心,斟酌着说了一半,“其实就是你做噩梦他用安神咒守了你一夜。”
“……安神?”她缓慢地扭过头,眨眨眼,讪笑,“他说的是真的啊?”
“是啊,”依旧笑盈盈,但是怨念深重,“歆儿姑娘看到我的黑眼圈了没?”他现在有点理解唐歆儿为什么睡不好看起来精神那么差了。
唐歆儿咧了咧嘴:啊哈,他又守了她一夜。
又守了她一夜。
又。
怪不得她明明记得前半夜有做噩梦后来突然好多了,后来睡得很沉。该说不说明明是她口口声声说喜欢他,折磨了他这么多次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她将这份不好意思表现了出来,“哎呀无心~辛苦你啦,多亏了你我才睡这么香的,我就知道还是你对我最好啦,大不了今晚换我守着你嘛。”顿了一下,“…不过你这黑眼圈不说我还以为你俩昨晚打起来了。”
“我会跟他打?”萧瑟一脸我怎么会跟他一般见识的表情。
“我能被他打成这样?”无心顺着这个思路认真探讨起来,“我俩真要是打起来被揍的也应该是萧瑟,即使是在我不用武功的情况下,萧瑟也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两人的关注点出奇一致地落在她最后一句话上。
“……”好幼稚啊他们两个。
“对了,”唐歆儿突然想起自打醒来就没看到雷无桀,“雷无桀呢?”
“他去打水了。”无心回了句,突然有些疑惑,“他去打水怎么去了那么久?”
“嗡!”不远处适时传来的霹雳子轰鸣声及时回应了他的疑问。
三人沉默了一阵。
“雷无桀的霹雳子,”无心道,“他的位置正在移动。”
“嗯,”萧瑟点点头,“和人打起来了。”
“听声音好像是往慕凉城的方向去的,我们现在貌似离慕凉城不远,”唐歆儿回想起之前草草看了一眼的地图来,“不快点去找他的话,我担心他误闯到孤剑仙的地盘。”
“慕凉城…”萧瑟表情有些凝滞地重复着,眼前的画面再次闪回到那个阴雨连绵的雨夜,一身红衣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自此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无极棍, “孤剑仙…”
一旁的唐歆儿和无心表情一致地看着他,看着他嘴里重复着慕凉城和孤剑仙两个词再次陷入沉思,这是他自从来了这家客栈后不知道第几回走神了。
唐歆儿刚刚提到慕凉城时没留意,这时才想起来关于萧瑟和慕凉城,和孤剑仙的事来。
她在此之前已经隐约对萧瑟的身份有所猜测,但是大家都是身上有秘密又对江湖辛秘有些了解的人,就心照不宣不说破了。
孤剑仙是宣妃娘娘的师兄,而宣妃娘娘是萧羽的生母,萧瑟不只一次提到过他不会武功…所以他现在这个反应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嗯。
换她她也过不去,经过这几天的经历她很能感同身受。
是这样没错,人都是要相互体谅的嘛。
半刻钟后——
“后来便发生了琅琊王一案,萧楚河在天启城中跪了三天三夜为他求情,最后却惨遭牵连,被贬为庶人,”劝了他半天依旧没能劝动他,无心语气中带了些失望,“那时我觉得这个萧楚河虽然生在皇家,却是出人意料的有情有义。萧瑟,原本我以为你就是萧楚河。”
“既然你这么喜欢讲故事,那我也给你讲一个,”萧瑟今天本来就有些烦躁,被无心激了一番明显有些上火,“十二年前魔教东征最后一战,北离各大派围攻魔教教主叶鼎之最终叶鼎之战败自绝而亡,出卖他消息的正是他的至交好友王人孙。”
“在我看来,叶鼎之妄称天下第一高手,竟死于自己好友手中,愚蠢至极。”萧瑟眯了眯眼。
“……”
唐歆儿双手托着腮,表情空洞地看着对面气氛紧张,吵得有些忘乎所以,忘了这边还有个人的两人。她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听了去,她原本知道的不知道的,经过这么一番争执又按时间线捋了一遍。
其实他俩说的这些她大多数都知道。怎么说呢,都挺波折的,大家各有各的不易吧。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萧瑟说完之后屋内的气氛冷到了极点……好吧不是错觉,她觉得现在无心的表情像是想拿起桌上的碗朝萧瑟砸过去的样子。
无心显然被戳到了痛处,拿起桌上的碗来。
唐歆儿打了个激灵。
不是吧,她之前只是开玩笑随口说了一句,怎么感觉这俩真要互掐起来,她的嘴有这么灵光吗?虽然她很喜欢看热闹但是这未免过于热闹了。
“啪!”唐歆儿率先夺过无心手里的碗摔在了地上。
再不阻止真要打起来。
两道阴冷的视线递了过来。
“…吵什么啊?”唐歆儿打了个哆嗦,顶着摔碗都没能挽救回来的冰到极点的低压硬着头皮插嘴,叉着腰抬高声音,为自己长长气势,“你俩幼不幼稚?现在最重要的是救雷无桀。”
“……”“……”
总算听进去了,刚才劝了好几次架都被无视了。
“我先去找找,估摸着时间和脚程再不找雷无桀真要到慕凉城了,”一边往外跑一边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一句,“你俩别吵了哈,安分一点。”
原地两人对视一眼。
无心默默拿起桌上另一只碗。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