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恭敬,我倒是不习惯了,”瑾仙细瞧了他一眼。虽是多年未见,这人言谈行止依旧如此,眉宇间的神采也一点没变,只是多了几分疏离,“那年跟我品茶论道的白衣小友去哪儿了?”
“他俩之前也认识?”唐歆儿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那他应该至少不会伤及他的性命吧?”
“也?”萧瑟挑眉。
“你在担心无心啊,”雷无桀凑了过来,宽慰道,“没事,这不是还有我和萧瑟呢嘛,我们不会让他有事的。”
唐歆儿觉得他这句宽慰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瑾仙公公讲点道理好不好,”无心神色未变,一如当年一般同他笑着说话,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那时你来找我是跟我品茶论道,可这次来,是要抓我。”
“无心,”我并不想跟你这样刀剑相向。瑾仙握了握手中青玉的佛珠,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他本着交涉的语气靠近过去,“宫里那个人的命令我不得不听,但是保住你的命我还是能做到的。”
“就走到那吧,”无心同样语气疏离,“这一路上雪月城九龙门,无双城天外天,他们都来找过我,他们中的每一个都说不会杀我,所以你这个条件似乎并不特别。”
“雪月城也好,无双城也罢,我跟他们所属势力不同,”右手缓缓抚上风雪剑的剑鞘,瑾仙闭了闭眼,“如果这次我没能带走你,那我就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唐歆儿,”有些好奇她刚才所说的‘也认识’是什么意思,是指谁和谁,萧瑟突然出声,对一旁看得有些投入的唐歆儿道,“瑾仙早已入逍遥天境多年,他们二人实力悬殊,而且无心身上还有伤,你不下去看看?”
没猜错的话她应该也认识瑾仙,同行这么久他和无心的身份几人都猜了个七七八八,唯独唐歆儿,他们只知道她是唐莲的师妹,但是一路上走来他发现她知道得不比他少,认识的人也不比他少,还有她那诡异的功法。
“什么伤?”唐歆儿果然如他所愿抓住了重点,扭过头来,“怎么伤的?”
“不能告诉你。”萧瑟一副言尽于此你自己想的表情。
深知这人要是有意要吊她胃口就绝对不会告诉她,唐歆儿识时务地不再追问他,直觉跟昨晚的事有关,她总觉得萧瑟有意帮无心隐瞒了什么。
其实仔细想想,他在长弓追翼营寨为了找她跟马贼耗了蛮久,找到她后又损耗内力替她运功疗伤,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她一夜,再后来她陷入梦魇他又用安神咒守了她一夜,这几天光是消耗就耗了不少。
“……”唐歆儿愈发沉默。
她怎么感觉他俩反过来了,开始说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的是她,怎么总是她在一直被他照顾,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闪回昨夜:
“我大概是欠了你的。”一脸无奈的无心道。
有些事情他有意要隐瞒,今早萧瑟说起安神咒的时候他也只是用没睡好做了个幌子圆过去了,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从中了药蛊之后一直心神不宁,她便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还一直觉得他忽冷忽热的,还因为他在营寨制造混乱更多是提前算计好的不全是因为她有些落差,加上一直很担心无意间伤到他便有意疏远他。
现在想想,他在营寨时如果不是为了找她也不需要拖那么久,最好是制造混乱之后立马离开,但他却一直拖到了萧羽赶过去,甚至还打算以身犯险去萧羽府中打探她的踪迹。
“……”怎么回事,越想越觉得她真是个混蛋。
不能再想了。
闪回:
正打算看她是不是生病了的无心被她突然一句“站远点”惊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过来,但是有那么一瞬间少见地流露出无措又可怜的表情。
唐歆儿一脸羞愧地抚额:完了,她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即使不是因为担心他,出来混也都是要还的。她甩了甩脑袋,将满脑子不断涌现的回忆甩掉,翻身一跃身形灵巧地跃到了墙角下。她的轻功不同于萧瑟和无心的潇洒飘渺,更多的是轻便快捷。
趁院内众人没有留意到这边,她身形一闪,碧绿色的残影一弹一弹地闪向了院中央,像只灵活的兔子,转眼间便出现在了瑾仙身侧,笑眯眯地看向那人。
“瑾仙公公别来无恙啊。”
雷无桀没有发现她离开。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跟瑾仙打完招呼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惊讶哪件事,“唐姑娘什么时候下去的?她轻功原来这么好?她居然和瑾仙认识?”
萧瑟一点不意外,倒是感叹起另一件事来。
人啊,真是遇到最在意的人和事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还容易失智,唐歆儿平时看着那么聪明,却连他刚才想试探她都没看出来,一听说某人身上有伤就那么直接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