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反复复陷入诡谲的奇境,起初唐歆儿浑浑噩噩的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后来时间久了发现怎么都出不去,便猜测这些是梦吧。
不好的梦境只要有某人唤她噩梦便中断了,好的梦境也被他打断了,这时又会觉得他有点吵,她好不容易在梦里看到他的脸,被他吵没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家伙这么能说呢,对着她可以一个人自言自语半天,零零散散的,说的也不是什么紧要的话,她虽然很有耐心听但意识断断续续的,听不完整。
他说天外天的雪殇真的很漂亮,他的父亲之前总是跟他说这个,但其实他父亲最喜欢和眷恋的地方还是姑苏。
他说,“不管你会不会醒,我会一直等下去。”
她就知道,他会这么想。
他说,他后来细想想,也许他早在长弓追翼那里,就已经对她动情了,但他那时一直在逃避师傅已经去世了这件事,也不能确定后来能不能活下来。
原本他打算处理完这件事便和她好好谈谈,却没想到她不给他机会。
他说,“也许不用我说,这些你都知道,不然为什么…”
嗯,确实,她这人一向没什么顾及,那晚临走之前那样做了便是想告诉他,她就是喜欢他,就算他死了,她守着对他的这份喜欢守一辈子也不后悔,就像现在他等她这样。
他不想耽误她,那是他的事。
她有时候觉得他们太过于了解彼此了,但有时候正因为太过了解明明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却又固执地各执己见,才会错过。
她不想错过,可是现在看来,她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还能不能再睁开眼看看他。
他说,要是她一直不醒来的话,他就天天去药王谷拔草药,去唐门找唐莲的麻烦,在天外天宣扬她的各种糗事,装订成话本拿去卖钱。
他戳了戳她的脸,继续道,“歆儿,其实在你之前还有别的姑娘追过我来着,长得很漂亮,我还答应了。”
唬谁呢,小心真的醒过来揍你哦。
他沉默良久,久到她以为又到了他离开的时候。她日日夜夜在清醒和昏迷间徘徊,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说,“唐歆儿,我好想你啊。”
“……”
回应他的还是一阵死寂的沉默,最终这沉默只能由他自己的一声叹息打破。
白发仙和紫衣侯接下无心的任务,一早离去,屋内又只剩下昏迷不醒的唐歆儿,静默不语的无心,白发仙找来照顾唐歆儿的侍女又晴三人。
说是照顾,其实除沐浴更衣这些归她外剩下的都是无心亲自照顾了。不需要再吩咐什么,又晴自己走了出去,带上门。
无心就这么坐在旁边看着除了起伏的呼吸外没什么还能证明人还活着的唐歆儿,面无表情地看了许久,忽然泄了气般软声道,“唐歆儿,你就醒了吧。”
对着一个生死不明,没什么意识的人撒娇,如果白发仙和紫衣侯在这里,一定惊掉下巴。
“宗主用情至深。”
一个声音突然从房间内传来,但声音空旷辨不清方位,让人觉得说话这人无处不在。但对于前不久顿悟天耳通的无心来说,辨认他的方位不是问题。
这人进能顺利到这里没人阻拦想必是白发仙提前授了意,无心猜测是魂官或者无作,他之前有意了解过几位魂使所修炼的功法,看这术法可以确认是无作了。
“既然来了,”无心闭了眼,一瞬间听声辩位,将手中盛着茶水的茶杯甩手丢了出去,“出来喝一杯?”
那茶杯果真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被茶杯飞去方向半路突然冒出来的人截了住,更准确地说,这人是‘渗’了出来,一点一点出现在了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
“诸葛家的,奇门遁甲?”
“茶不错。”神情淡漠的白衣青年将茶一饮而尽,将茶杯一甩手隔空送回到无心身旁的桌子上,朝无心垂首低眉,行了一礼,“无作,见过宗主。”
见无心朝他点了点头,又在空中褪色般一点点褪去。
“小无作还蛮有特色。”无心面无表情喝了口茶水,有些好奇起另外几个人来。
难怪莫叔叔信任无作,他这性格可以说是了无杂念了,只是不知道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天外天做无作使。
等等,他好像漏了点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无心喝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有诸葛家的奇门阵法干扰,他只能隐约探出来无作还在却探不清对方距离远近,没用内力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人回应。
隔了一会儿。
“无作来得比较早,”无作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忽然传来,“宗主对唐姑娘倾诉心事之前,无作就已经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