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歆儿眨眨眼,看向不远处的无心,见他没什么反应,些微失落地回过头来。
可以的,今天就是冲着这个称呼这个叫镜棠的小子不能死。
“禁地啊…”镜棠收回视线,眼神空洞地呢喃着。
那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暗无天日。
虽然在黑暗中待久了,也不曾见过光明,但是还是渴望过的。也许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至死才是光明。
墨熠手下的人围了过来,他闭上眼,不远处躺在地上的短剑仿佛回应他一般震了震,横了起来,朝他眉心刺来。镜月其他几人见已没什么生机,也闭了眼,放弃抵抗。
“拿下。”墨熠冰冷的声音传来。
“谁敢。”无心道。
“叮—”
镜棠睁开眼只来得及看到那剑不知何时被打飞了出去,身旁则多出来一名碧衣女子,“一个大男人整天要死要活,烦死了,活着的意义只有继续活下去才能找到。”
“谁敢上前一步,犹如此剑。”她冷着声补充了一下方才无心那句。
本已将镜月六人围困起来的几个墨熠手下有些犹豫。
“我说拿下。”墨熠沉声重复道。
墨熠人多势众,情势近乎一边倒,镜月等人很快被缴了械押起来,就要绕过无心和唐歆儿离开。
“药梣很快就会赶来为您疗伤,属下就先退下了,”墨熠同他侧肩而过,“宗主还有要吩咐的吗?”
站在中间的无心低笑了一声。
“果然我这新任宗主说话还不大好使。”方才还一副虚弱模样的无心翘起唇角,眼眸流转笑意盈盈地看向墨熠,没由来地说了一句,“既然非要按你们的方式来,那就按你们的方式来。”
他看了眼被押着路过的镜棠,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却在众人心头敲下一记重锤,“无作还不出来,热闹还没看够?”
一袭白衣的青年染色般突然出现在无心身侧。
“宗主神机妙算啊,”他一手摇着折扇叹了口气,“不是我想看热闹,我刚收拾完人赶过来,好歹让我歇歇嘛。”
虽然这场好戏还真是有够精彩的。
“无作尊使?”墨熠慢慢地蹙起眉来。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无作摊了摊手,笑着看他,“那我应该在哪里啊?应该被茶肆的人追着跑?还是应该和你们的魄官大人喝茶呢?你当然想不通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我们提前…”
“……”唐歆儿被他吵得脑袋有些发晕,扶了扶额。
“你先办完事再说话。”无心打断他。
“好吧…”无作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响指,又几人一簇一簇地像他一样突然出现在近处,转眼间将墨熠和他的手下围了起来。
“我这阵法还不错吧?”他看向无心,求表扬的模样。
“确实很厉害,”无心好笑地赞了他一句,转身看向这般情形下只是脸色微微变了变的墨熠,“你是打算直接束手就擒,还是和你的手下被打一顿再束手就擒?”
唐歆儿的猜测这时才落实了。
他刚才果然是在拖延时间。
所以他刚刚那副样子是演的?甚至在茶肆外对她说的‘碰到无作的话让他来城外找我’也不是对她说的,为了误导人故意说的?
所以这俩今天在茶肆就已经暗中商量好了,只有她全程傻傻地瞎紧张,心情跟着七上八下?
她刚刚还说那个叫墨熠的能装,她错了,在场最能演的是她旁边这位。
“霖刀镜月听人指使受人利用,刺杀新任宗主未遂,废除功力赶出天外天即可,”无心看了墨熠一眼,“墨熠先押下去待处置吧。”
墨熠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随手将手中兵器丢掉,甚至笑了笑,仿佛这场谋算赢的是他一般。他自觉地伸手被押解起来,目光幽幽地看了过来,“能为北阙的大业赴死,是我的荣幸。”
“你以为北阙还是曾经的北阙?”无心道,“放心,你不会死。”
墨熠没有回应,低着头转身被押送离开,扬声道,“北阙的人不会败,更不会屈居北离之下。”
他自顾自地轻声哼着什么,悠悠扬扬又拗口晦涩的歌谣散入风中。
唐歆儿皱了皱眉。
立场之争的确不是那么好说。
为自己的执念和野心镀了层金,美其名曰为了大义,将这份自以为的大义视为最崇高的信仰 ,然后为了所谓的信仰驱使自己害人,害再多的人也在所不惜,这是最可悲的。
这样的人错了吗,其实也没错,只是可悲。
“有些手段,”黑衣青年突然笑笑,笑容清浅带了些书卷气,语气中还有些赞许之意。他顿了一下,转头询问道,“钟云墨现在人呢?”
“不知道,应该在什么地方练功吧。”他身旁的人依旧笑眯眯道,“自己的手下都放着不管了。”
“所以他不适合做魂使,他只适合做杀手,”黑衣青年道,“他过于自我了,如果作为霖刀,反而会是把锋利的刃…花隐,去把他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