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看向钟云墨。
“去吧。”无天笑眯眯地看向身旁面色阴冷得有些僵硬的无法,“这下可以去了,你打赌又输了。”
“…宗主。”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无法这时慢慢站了出来,但一向阴冷的脸上似乎带些勉强?和不情愿?“…看在钟云墨以往辅佐左右护法掌事有功的份上…饶他一命。”
无作看他一眼:新任宗主刚接任就顶风上?
真行。
“是辅佐护法掌事有功还是辅助旁人有功?”依旧站在原地的无心摆摆手,“钟云墨看管手下不力,关入禁地,禁闭十年,家眷及党羽逐出天外天。”
“今天就到这吧,月长老暂留几日。”他接着道,“先住在霖燕山庄,钟云白负责这件事,务必保证月长老的安全。”
“是。”
待众人从正堂内一一退离,他才朝唐歆儿看过来。
“歆儿。”他唤了一声。
又想起刚才钟云墨所说的事来,没听到他唤她,唐歆儿失神间迎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神色复杂道,“…怎么了?”
‘可以过来扶我一下吗?’他站在原地朝她密音道,‘我站不动了。过来的时候自然些不要引起怀疑,附近应该还有眼线。’
唐歆儿这才从四处游走的深思中抽离回来,意识到他刚才受伤了,若是被人发现他强行入半神游那一击遭了反噬恐怕刚才那一场造势就白费了。
“…夫君~”她眨眨眼,突然朝他小跑过来,十分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来,“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没有,”他嘴上轻笑着回了一句,又密音道,‘演这么浮夸跟谁学的?’
“你就是看上别的女人不喜欢我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她一边娇滴滴说着一边挽着他的胳膊朝外走去,‘真的有那么浮夸吗?’
“真没有,在我眼里你最好看了,”他很给面子地面上露出无奈的神色配合她演着,‘其实还好。’
唐歆儿一边沉默地挽着无心避开暗处的眼线缓步进了之前所在的院落,穿过回廊和凉亭,一边想该怎么同他解释刚才的事,一边又察觉到他的手愈发冰凉,愈发担心他,此刻从未觉得以往走过的路这么长过。
‘再坚持一下…’她蹙起眉密音道。
‘好。’他道。
顿了一下,他握了握她的手,‘不必内疚,他们不过是以你为由头发难而已,没有你的事也会有别的事。’
‘…嗯。’
进了屋内,一手小心地护着摇摇欲坠的人合上门,准备先将他带到平日自己睡的床榻安置下来,靠在身上的无心却是卸下所有防备整个人朝她倒了过来。
转身时还没站住脚便被他带倒在地。
原本靠着她的人整个趴在了她身上,身体隔着不厚不薄的衣物和她相贴,半昏迷间冰凉柔软的唇恰好落在她唇角处,再近一点便可覆到她唇上。
她的心跟着一阵狂跳。
“…”他闷咳一声,无意识地别开脸。
温热的气息又扑到她颈间,痒得她想移开,却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醒醒。”他右肩处新伤加旧伤,滚烫的血透过衣物渗了进来,烫得她整颗心都揪紧,她抬起磕得生疼的手抚上他的脸,“我先扶你起来。”
“歆儿,”正不确定他到底还有没有意识,彻底昏迷了还是半昏迷,他闭着眼断断续续道,“刚刚魂官那一掌发作了,应该需要…把掌力引出来…”
看来真是昏沉得厉害,魂官魄官都分不清了。
唐歆儿这才意识到他伤得不轻,体内真气紊乱得厉害,钟云墨那大逍遥天境的一掌看似被金刚不坏神通阻隔,实则神不知鬼不觉留在了他体内,现在才突然发作。
加上为了尽快击败钟云墨,他动用了不动明王强行提境半步神游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用虚念功和残存的内力吊着才没被那些人看出来。
“唉。”她叹了口气。
她之前就想过,他回天外天之后这些都是避免不了的。
唐歆儿吃力地将无心支起来,踉踉跄跄扶着他到床边,找了个好受的姿势让他靠着她,但看他的模样显然还是被钟云墨那一掌的掌力折磨得很不好受,身上还有白天刚受的伤。
“我能做些什么?”她一手抵在他背上用真气暂时替他镇压着体内紊乱的真气,另一手揉着他胸腹,垂眸看向脸色煞白的人,柔声道,“疼的话别撑着。”
钟云墨的掌法她听说过的,疼起来万蚁噬心一般。平日这人受点皮外伤都会跑来冲她喊疼,此刻却是一声不吭。
“…需要找内力深厚的人帮忙,”他抚上她揉着他腹部的手,“去找五毒门的月长老,钟云白知道她在哪里,找到他先让他尽快过来。”
“从暗道出去,我带你去过,”他微微蹙起眉忍着不适,“…问的话就说有事相谈。”
“月长老不在霖月山庄?”唐歆儿隐隐意识到今晚的事可能还没完。
“我让钟云白把她安置在了别处。”他道。
她是今天明面上要支持他的党羽,也是在场资历最年长的人,说霖月山庄是为了掩人耳目保她安全。
左右护法和无作等人则是分别派人盯着各宗门的动静,紫衣侯藏在暗中保护月祁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