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一犹豫,还是往大殿跑去,临到大殿前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灵压,大殿像是被巨大的灵力包裹,逐渐往内压缩。
墙壁、地砖、廊柱,所有的有形之物都被一寸寸压断,轰然坠落。
是斩魔阵。
朝辞一瞬间便想起十人中剩下的两人,宗门不详,是一男一女,这两人应当是趁最后的机会向暮远动手了。
斩魔阵声势浩大,绝非寻常弟子可以催动,大抵又是宗门师祖授予的宝物。
人人觊觎暮远,人人都想摧毁他,人人亦想……得到他。
大殿深处传来打斗声,四处尘土飞扬。
朝辞略一思量,往大殿深处去。
这路她熟,正通往暮远的寝宫,她循着打斗声,很快便找到几人。
那两人握着灵剑正同暮远斗的激烈,也不知哪里来的灵力,竟能短暂的同暮远打个平手。
朝辞站在碎石瓦砾中,看见自己刚装修好的房子毁于一旦,难免心痛。
暮远侧目,瞧见是她,并未在意。
那两人见有人来,更加焦急,匆忙催动法宝,斩魔阵威力陡然加强,万千尖刺扎向暮远,暮远眉心一紧,竟未能避开,尖刺瞬间没入他身体,将他扎的鲜血淋漓。
两人大喜,斩魔阵乃几位师祖联手炼制,能短暂的使暮远灵力凝滞,显然有效,两人立刻上前,攻势更加猛烈。
朝辞站在原地没动,她也插不上手。
雾蒙蒙间,她瞧见不远处藏匿着两道身影,正是许婉儿和易长霖。
她眉心一拧,想起了储物袋中的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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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那两人做了万全的准备,却终究不是暮远的对手,阵破人亡,双双在殿前炸成血雾。
但暮远也不好受,灵气受损,神志不清的状况愈加严重,他全身是血的坐在废墟的台阶上,一动不动。
朝辞离他最近。
就在这时,耳边“嗡”的一声,又响起了阵法启动的声响,朝辞抬头,瞧见斩魔阵重新被激活,头顶上又覆盖了厚厚一层灵力罩。
许婉儿和易长霖从藏身处冲出来,二话不说攻向暮远。
这的确是最好的时机。
暮远踉跄起身,黑靴踩进血泊,他冷然抬头,掌心凝出新的灵剑。
许婉儿的长剑已经率先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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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打的格外凶险。
没人管朝辞,许婉儿偶尔瞥过一眼,提醒的意味很明显。
朝辞知道她在想什么,手指下意识的伸进储物袋,攥住了那支引魔香。
战斗激烈,斩魔阵威能巨大,多次使暮远灵力凝滞,尖刺闪电般刺入暮远体内,让他步履不稳。
他状态更差,神智似乎混乱不清,地上鲜血蜿蜒。
这已经是最好的机会。
许婉儿多次暗示朝辞,她都不为所动,许婉儿急了,终于大喊出声:“就是现在,朝辞,快。”
朝辞握香的手紧了紧,却并未行动。
许婉儿一边限制暮远的行动一边喊道:“他已是强弩之末,就差最后一击,只要你做了,我答应你的事情全部翻倍。”
全部翻倍?
朝辞看向战场,暮远满身浴血,许婉儿与易长霖也已使出全力,灵力接近枯竭。
引魔香可以左右战局。
朝辞眨眨眼,没动。
许婉儿气急败坏:“朝辞,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终究会后悔。”
朝辞没来得及回应,她便炸成了血雾。
没有朝辞的帮助,许婉儿和易长霖根本不是暮远的对手,即便他身负重伤,也能在缓过来的间隙将两人杀死。
很快,易长霖也步了几人后尘,在一声惨叫中身死。
大殿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卷起枝叶与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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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远全身染血,就连白绫都变得血红,他失去气力,跌坐在地上。
朝辞透过灰尘与血雾看向他,他偏着头,在一片废墟中冲她招手。
“来。”
朝辞忐忑的朝他走去,他身上血腥味儿很重,脸上也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苍白。
朝辞跪坐在他面前,问:“你还好么?”
暮远不答,只问:“你怎么不动手?”
朝辞将储物袋往后藏藏:“我为什么要动手?我跟他们没关系,你别信,他们都是胡说。”
暮远伸手,将她脸颊上的黑发轻柔的别在耳后。
苍白指尖有血滴落。
他温声问:“入谷以来,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想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