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侍卫们同先前一起入谷的人不一样,那些人各个想杀她,杀不了才来谈合作,可黑衣侍卫们从头到尾都很乖,对她没一丝歹念,还帮了她很多忙。
朝辞忧心忡忡。
暮远吃完鱼,落后朝辞几步,这才慢吞吞的回来,头顶上方一个枯骨傀儡摇摇晃晃,他抬眼瞧,发觉是枯骨磨损过多,无法维持体型,正思量,那枯骨傀儡一脚踩空,竟向他头顶坠落。
修复起来实在麻烦,不如重做一个,他手指微动,那骷髅便瞬间炸为飞灰。
刚做完,抬头便瞧见姑娘震惊的脸。
他诧异问:“怎么了?”
姑娘小脸苍白,望着随风而逝的黑衣小侍卫:“那个……怎么……”
他头疼的厉害,顺口回道:“坏了,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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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朝辞都没能找到阿木,终于忍不住问暮远:“你有没有……”
彼时暮远正陪她修整水潭边的藤萝,闻言道:“什么?”
朝辞寄希望于阿木没被摧毁,斟酌措辞:“那些黑衣侍卫,做完了会去哪?”
暮远想起先前她骗他的事儿,她是对“他”很好奇么?于是道:“回密林深处。”
朝辞凑过来,眼巴巴的又问:“那……你不满意的话,会杀了他们么?”
暮远故意道:“没用留着做什么?”
朝辞闷闷“哦”了一声,低头去摆弄荧光石,心不在焉,忽视了一旁的粗木,察觉到要躲的时候,已经结结实实撞了上去,不痛,冰凉但柔软。
她抬眸,瞧见暮远的手正垫在她脑袋和粗木之间。
她软声道:“谢谢。”
刻意掩饰,但看上去还是心事重重。
暮远抿抿唇,神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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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远坐在水潭边,姑娘已经一路修剪杂枝走了很远,无法再回头看到这里,他犹豫片刻,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另外的衣衫换上,不让她看她就失魂落魄,那就给她看,看了便不会再念想。
手指悬在白绫上,薄唇抿成冰冷的弧线,用力扯下。
轰鸣声陡然传来,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比前几日更严重。
他将白绫收起,闭眼强撑。
厚重繁杂的过去如海水倒灌一般,他痛的意识模糊,脱力般向后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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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辞忽而听到“扑通”一声响,是落水声,可暮远修为高深,又不会落水,她便回头去看,将将跑到潭水边,便见水面上浮着衣衫一角,她立刻跳进水里,略一摸索,便抓到一人,那人昏迷不醒,她抱着他浮出水面,又用力游到水潭边。
她费力将他抱出去,让他靠着水潭的外壁。
他的嘴唇冻的发白,她拨开他湿透的发,顿时愣住,竟是阿木。
可阿木怎么会在这里?
她摇摇他,低声唤:“阿木,阿木。”
暮远忽而咳出一口水,茫然醒来,眼前是姑娘焦急的脸,他这才想起先前的事儿,状况一次比一次差,看来下次拆下安神绫,不可在高处,不可在水边,得寻个安全的地方。
见他醒了,姑娘很高兴,问:“你还好么?”
他挣扎着坐直了些,头痛的厉害,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便点头。
她松了一口气,又问:“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掉进水中?”
他模模糊糊听到水中两个字,猜测她的问题,模糊道:“从上面掉下来。”
朝辞抬头,瞧见头顶上方的断崖,是在上面搬运石块的时候掉下来么?他体力不支,也很正常,黑衣侍卫都是木愣愣的,回答问题思考很久,还很简单,像是复杂的话都不会说,朝辞见多也习惯了。
朝辞见他湿透了,便捡来树枝生火,将他扶到火边坐好。
时辰过的飞快,不过稍作忙碌,天色便沉下来。
火堆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阿木坐在火堆前,他身体虚弱,不太能动,便显得格外乖巧。
朝辞抓了鱼回来,他便仰起头看她。
他年纪轻,皮肤白的透明,头发尚未干透,湿漉漉的,一双黑眼睛倒映着跳跃的火光,干净又迷茫。
这份迷茫格外动人。
朝辞将处理好的鱼放下,同他道:“你等等,马上就好。”
他的黑眼睛便一直追寻着她的身影,她去哪,那视线都跟着。
朝辞在篝火上架起瓦锅,倒了溪水进去,又钻进林中摘了很多浆果与蘑菇。
她用绿色的大叶片兜着出来,一股脑倒在溪边,仔细的清洗。
阿木便在她身后望着。
她很快洗好,抱着浆果和蘑菇走到篝火旁,弯腰将这些食材倒进锅里。
火光拉长她纤细忙碌的背影,铺在翠绿的草地上。
阿木低眸瞧了眼,运用最后的灵力,将自己往旁边挪了挪。
刚巧挨着她被火光投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