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不记得自己怎么回来的了,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帐篷里柔软又舒适的大床上。
春英惊喜的看着她,“姑娘,您可算醒了。陛下好生震怒呢。现在围场里正在当众审问南宫世子呢。”
杳杳有些好奇,“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
“我过去看看,”杳杳不顾春英的阻拦,披上大氅就要下床。
春英没有阻拦住杳杳。
帐篷外,宴羽堵在杳杳面前,杳杳去哪他都挡住,他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请姑娘回帐篷休息。”
杳杳一时有些懵,宴羽一直对她颇为恭敬,避之不及。
怎么救了她一次胆子也大了,竟敢直接拦她。
少年虽看着瘦,身材却结实有力,把她要走的方向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目光澄澈,坚定的眼神在说着自己不会给她让开。
杳杳怒瞪着他,“宴羽,我才是主子。我要去看看。”
宴羽却不为所动,“姑娘身子还未好全,进帐篷吧。”
杳杳见他没有让步,伸手就要把他扒拉开,宴羽大掌一把抓住了杳杳的手腕。
宴羽看着面前这个少女,她的鼻尖和脸颊因为此刻的怒意泛着红。
刚才的几下推拉阻拦已经让她有些过度损耗又虚弱的身体劳累了,秀气的额头渗出了薄薄的一层香汗。
若有若无的桂花奶香又飘在他的鼻尖。
这个距离太近了,他甚至可以看清少女细白脸颊上的绒毛。
她的睫毛纤长地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每一次眨眼都是扑闪扑闪的,蝴蝶翅膀下的瞳孔如宝石一样明亮,像一个漩涡一样,简直要把人吸入其中。
宝石里清晰可见的怒意为她苍白虚弱的脸颊多添了几分鲜活意味,莫名地让他心情好了一些。
其实他一直心情不佳。
尤其是在他查探消息回来后,看到杳杳那一副浑身是血的样子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瞬间窜出来了一股无名的火气。
他恨不得把那大虫碎|尸|万段。
程老将军对他有恩,他却连她都没有保护好。
早知道,他就应该拒绝她交给他的任务,在围场里于暗地中保护她。
这样她也不会陷入危险之中。
杳杳不知道宴羽的这么多想法,她只知道宴羽又犯倔了。
见硬的不成,她马上切换成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宴羽,我真的好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陛下在审问南宫溪呢。”
“你在担心南宫溪?”宴羽的语气破天荒头一回没了平时的平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句话。
杳杳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以为自己回答是的话宴羽可能更容易放她过去,就轻轻点了点头。
杳杳后面说的话宴羽已经听不清了。
顺滑秀发在他面前随风一动一动,面前樱桃小口的一开一合他也都没有注意到。
他只注意到自己的心里突然变得闷闷的。
这是从前从来都没有过的。
他一直是一个情绪很平静的人。
但是某一天,忽然有人用石子打碎了这片平静。
少女承认她担心另一个男人之后,他体会到了一种难受的感觉。
像是有人揪住了他的心一样难受,还有一点点疼。
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好像手足无措,只能硬生生地承受住让他有些痛苦的这种心情。
他压抑住自己的这些情绪,平静地让开了。
他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就这样目送着杳杳的背影,看着那个让他心绪波动的人渐行渐远。
杳杳到那里时,盛帝还在发火。
南宫溪一口咬定是杳杳和柳如月建议让他去搬救兵的,他根本不承认是他抛下了杳杳和柳如月。
柳如月站在一旁哭着指认南宫溪的罪过,说他紧要关头抛弃未婚妻,留下她和杳杳两个弱女子。
这个情形是杳杳意料之外的,柳如月竟然这么快就和南宫溪掰了。
这是感情线忽然转变成事业线了?
盛帝原本犹豫不决,南宫溪和柳如月各执一词,这两人的人品他都不够了解。很难说谁对谁错,但南宫溪一个大男人去搬救兵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搬救兵的人逃生机会更大是明摆着的,但若是南宫溪一口咬定自己搬救兵更快,那也没办法。
其实不论事实如何,这件事都不能轻易处罚过错方。
南宫溪和柳如月两人背后牵扯的世家其实颇为不少,大盛朝廷世家错综复杂,诡谲云涌,此事若是误会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最好的。
否则……
他愁眉不展时忽然看到了杳杳,他惊讶地起身走到跟前,“清清丫头,你怎么来了?”
杳杳感觉到了他惊讶之中隐藏的担忧之色,心内一暖,“陛下,臣女听说了您审问南宫世子的事,因此过来看看。”
盛帝看着她没有受伤的神色,以为是柳如月胡编乱造,放下了心。
他又觉得杳杳是担心南宫溪,向来威严的声音里含了一分疼惜,“清清丫头,朕没怎么南宫溪。”
杳杳轻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