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蜻蜓和余笑吃完早餐,需要绕过几张桌子到餐厅的北入口去送空的餐盘。
她的必经之路恰好与宋拾染一行人用餐的桌子只隔了两张桌子,陈蜻蜓走过去的时候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宋拾染。
宋拾染正专注的与人侃侃而谈,陈蜻蜓以为他不会注意到自己,却没想到她的视线刚移过去,就恰好与宋拾染交汇。
陈蜻蜓偷瞄人被对方逮了个正着,宋拾染朝她轻轻眨了下眼,陈蜻蜓镇定的移开了视线。
今天上午陈蜻蜓要去生态棚里给她播种的玉米浇水,清除杂草,有蚂蚁的话也要处理一下蚂蚁和其他小虫子,避免害虫啃食种子。
这点活比起要在太阳下直晒要轻松很多,陈蜻蜓很快就干完了,看了眼手机,现在才九点多,陈蜻蜓往他们的试验田里去。
刚走到玉米田边,余笑拎着两个两只塑料水瓶说:“正好你来了,帮我和教授接个水吧。”
陈蜻蜓点头,接过瓶子,余笑说:“拜托给我加点冰块,我好热。”
水房挨着餐厅,冰块在宿舍楼旁的超市里有,干活的人都钻田里去了,乍一看基地空荡荡的好像没有人一样。
陈蜻蜓往四周望了望,工作人员都去干活了,宋拾染现在在做什么?
她垂眼望着温开水灌满瓶子,因为热水器有些老旧,过滤系统不算好,所以基地里的水质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一定没有经过高端净水装置出来的水好喝。
可这里只有这种水,陈蜻蜓入乡随俗,为了工作也能忍,宋拾染呢?何至于非要待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热的要死。
陈蜻蜓真的不懂,恋爱脑已经蔓延到连身价过亿的公司董事长也无药可治?
陈蜻蜓拎着两只一千毫升的水杯往超市那边走去。
超市是基地自营,里面只有一些基础的日常生活用品,冰块的售价很便宜,一块钱就能买很多块,据说是为了避免无节制的浪费,才象征性的收了一点钱。
陈蜻蜓有饭卡,学校每个月给他们打入五百块钱,用来在南丰基地里消费。
陈蜻蜓刷了卡,取了冰块倒进水杯里,冒着热气的水立刻有了凉意,很热的时候不能喝太冰的水,会造成血管受损,所以陈蜻蜓摸着杯子有了凉意,就不再往里面加冰块了。
她拎着水杯往试验田走去,身后有脚步声,然后一只手搭了一下她的肩膀。
陈蜻蜓转头,看见那个叫刘平的种子公司销售经理笑眯眯的走到她身边。
有一瞬间,陈蜻蜓差点以为是宋拾染,但很快注意到区别。
宋拾染不会随意碰触她的身体,他只会站在恰当的距离,叫陈蜻蜓的名字。
刘平晃了晃手里的雪糕,“请你吃。”
陈蜻蜓说:“谢谢,不用了。”
“水沉不沉啊,我帮你拎,你去吃雪糕。”刘平没理会陈蜻蜓的拒绝,强行朝她的手伸过去,手指碰着陈蜻蜓的手背,要拿走她的东西。
陈蜻蜓往一边让了一步,神色微沉,淡淡说:“我能拎得动,同学还在等我,先走了。”
说完快步与刘平拉开距离,走了。
刘平盯着她的背影,撕开雪糕袋子,说了一句,“不知好歹。”
有了陈蜻蜓的帮忙,他们上午的任务准时完成,余笑和陈蜻蜓一起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余笑说:“你猜我们能不能遇到大长腿?”
陈蜻蜓并不想猜,往餐厅门口扫了一眼就不再看了。
她们端着盘子坐到靠窗的桌子边,刚吃一会儿,就听到不远处隐隐有躁动声,她们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了和往常打扮都不同的宋拾染。
他穿着靛青为底的花色的宽松休闲衬衫,下面是深蓝色五分短裤,脚上的皮鞋也不见了,是一双造型独特的沙滩洞洞鞋,这是一身完全属于海琼市的装束,显得整个人帅气随意洒脱自由,而且年轻。
余笑的反应和人一样,张开嘴巴,发出“哇哦”。
宋拾染笑容满面,身后没有部长和书记跟着了,他自己端着餐盘,在餐厅里随意看了一眼,坐到了一张有老师有学生的餐桌空位置上,并且三言两语就和同桌人愉快的搭上了话。
吃晚饭的时候也是这样,宋拾染大大方方的轻松走进来,随意选择一张桌子坐下,顺便和同桌其他人进行愉快的交谈。
这样没两天,宋拾染竟然和目前在基地里搞实验的学校科研小组都认识了一遍。
直到这天中午,宋拾染端着餐盘,终于朝陈蜻蜓走了过来。
陈蜻蜓看见他这两天的行为,早就知道宋拾染的意思了,当他坚定的走向自己时,陈蜻蜓无比的平静。
她想起高三毕业那天的事情,炎热的夏天、闷热的风,晃动的风扇、漫卷的书本作业碎片和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蓝白色的校服上被黑色签字笔写满了留言。
在不起眼的地方,清秀笔迹写道:为了拥抱你,我穿越人海拥抱了整个班。
陈蜻蜓想起一个腼腆青涩的男孩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低声说,陈蜻蜓,你要实现自己的理想,要幸福啊。
宋拾染在很多人注视中走到了陈蜻蜓的面前,说:“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
余笑说:“哇!终于轮到我们被翻牌了!”
陈蜻蜓:“……”
余笑根本没有发现宋拾染在选择同桌的对象时,要么老师和学生都在,要么全是男孩子,唯独只有她们两个是个例外。
余笑说:“快请坐。”
宋拾染看陈蜻蜓,陈蜻蜓微一点头,宋拾染笑眯眯的坐到了陈蜻蜓的对面。
宋拾染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眼睛里闪着光,天知道他想光明正大的坐在这里想了多久。
余笑说:“宋经理,听说您和许多研究小组都聊过了,是还没找到合适的项目吗?”
这大概是宋拾染名字后面加过的最低级别的职位称呼了。
宋拾染笑着说:“有雏形了,不过还是想多和你们聊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灵感,你们工作太辛苦了,也不敢占用你们休息的时间,只能趁着你们吃饭的时候过来打个招呼。”
宋拾染的眼睛都笑弯了,目不转睛的看着陈蜻蜓,脸上春光满面,说:“不介绍一下自己吗,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余笑说:“我叫余笑,笑容的笑。”
陈蜻蜓往放嘴里一根青菜,淡淡说:“陈蜻蜓。”
宋拾染明知故问,“哪两个字?”
陈蜻蜓不想搭理他。
余笑说:“就是昆虫纲的小蜻蜓。”
宋拾染故作恍然大悟,说:“小蜻蜓同学,你好啊。”
陈蜻蜓:“……”
陈蜻蜓很想堵住宋拾染的嘴。
余笑说:“宋经理也住在基地里面吗?”
宋拾染看一下陈蜻蜓,笑着说:“对,要住上一段时间。你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余笑说:“两三个月呢,要把十几万株玉米全部授粉以后才会回学校。”
宋拾染吃惊,“这么多?只有你们三个人吗?能完成吗?”
他说漏了话,暴露了自己早就打听清楚陈蜻蜓的研究小组只有三个人的事。
陈蜻蜓扭头看余笑,但余笑显然没发现宋拾染说错了话,仍旧对男人说:“怎么可能,后续会有其他同学也来帮忙。”
宋拾染说:“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我。对了,你们下午要做什么?我可以去围观吗?”
陈蜻蜓皱了下眉,正要拒绝,余笑就先一步答应了,还让宋拾染做好防晒,带上水。
宋拾染得意的冲陈蜻蜓勾勾唇角,笑的幼稚。
陈蜻蜓望着他的笑脸,想了想,低头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发给宋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