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好大一场雨,哗哗啦啦又滴滴答答,伴着雷声轰鸣,将青竹上的灰尘洗净。推开窗扉,竹叶的芳气带着早晨的清新进入屋内,散去满室的慵懒。
顾灵飞披了件粉红外袍,纤细的手掌接住屋檐上滴落的水珠,指尖一转,圆滚滚的水珠顺着倾斜的手掌滑落,在她掌心留下寒凉的水痕。
“滴答。”
水珠落入檐下,与积水混为一体,分不清了你我,平静的水面上不断荡开涟漪。
“唉。”
顾灵飞抬头望天,乌云欲坠,重重遮蔽,覆压三百余里,点点落雨若串珠,久不见天日矣。
“什么时候这雨才是个头啊。”
这雨一连下了数日,她的修行也耽搁了数日。本是兴冲冲地大好事,叫这雨给拦在了半空中,不能落在实处。
宗门入了,功法有了,现在就差一场朝霞助她修行了。
接连数日大雨,她每日都是早起观望天时,却没有一次称心如意的,今日她起得极早,五点过就醒来,听着雨声,便知,今天也不是个修行的好时候了。
她这一门《紫霞灵养功》采的便是大日初升之时的那一抹东来紫气,没有这一抹东来紫气开头,这一门功法便没有办法修行。天公不作美,徒呼为之奈何!
李意今日撑了一把微黄的油纸伞,一手提着红木食盒,漫天青翠的竹林作背景:雨落,人行,黄伞,青竹,门扉,红盒,好似一幅幽静画卷缓缓展开。
李意推开青竹小院的大门,他这门自带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意境,五六块木板拿麻绳捆了,木板中的空隙足能探出顾灵飞的小手,每逢开合,还有声响迎来送往,吱呀吱呀不停。顾灵飞评价这扇门说它很有上古遗风。
他一眼就瞧见了顾灵飞的无奈小脸,“怎么,等急了?”
李意离着顾灵飞很远,声音却稳稳送入了她耳朵中,没有被雨声干扰半点。
顾灵飞瞧见李意归来,“师兄,半个月了,足足半个月了,什么时候雨才能停啊!”
“我想修炼。”
李意总是这样温和地浅笑着,不徐不急,满哟哟朝顾灵飞走过来,“年末了,岛上总是多风雨的。要雨停还算容易,要等紫霞东来却有得等。雨季里面便是不下雨也有乌云掩日,看不见太阳。”
顾灵飞一听,这还了得,“那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啊?”
“我当初修行此法之时可等了一百三十多日才等到雨季过去。按照往年的天时推算,等到立春,雨季就过去了。”
顾灵飞望着李意,默默算日子,现在是12月初,明年立春在大年初四,还好还好,再过一个月,也就差不多了。
“神仙的生活可真奇怪。人间是冬天下雪,只有岛上是冬日里大雨瓢泼。”
“这也是有原因的。”李意见顾灵飞很是无聊,有意为她解闷,便讲起古来。
“……元婴前辈陨落在台海后,身躯化为一道灵火与地脉融合,常年炎热,寸草不生。后来许祖路经此地,心生不忍,调理地脉天时,此地才复归平和之态,有了生灵栖息。但这里也形成了奇怪的冬日大雨天象。”
顾灵飞心中顿生向外之情,许祖真是太厉害了。
调理天时,鼎定乾坤,复合阴阳,救济生灵,我辈修士当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