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南征北战的杨广也被自己的外甥兼堂妹夫始毕可汗围困雁门关三十三天,高句丽带来的精神内耗没有治好,反而彻底心态崩塌,隋末想要称帝的割据势力,譬如李渊、刘武周等人都曾向突厥称臣,甚至武德中后期,大部分割据势力已经被消灭,李渊面对突厥的屡犯边境,采取的策略仍然是妥协与迁都。”【2】
“并且正因为唐的逐渐统一,威胁到了突厥霸主地位,突厥由幕后操纵者逐渐走到台前,从蜜月期走向七年之痒。”
太上皇终究是大唐开国之君,这种原本只有朝廷重臣知道的机密事情被天幕透露,李世民眉头渐蹙。
对突厥如此容忍,阿爷自己也深以为耻,何况阿爷也并非庸弱之主,对外也下明诏,斥责突厥的无礼,重建军防,抵御入侵,但天幕的出现教百姓只知晓皇帝被外族弄得束手无策,几乎迁都,实在是挂不住脸。
他呼吸微有些沉重,未知的东西总令人感到可怕,突厥贪得无厌,但他们多次较量,犹能与之周旋,但不受人间律法与权势约束的天幕即便对自己更有利,但谁也不知道她下一刻要说出哪位君主的得失功过。
“在武德九年,强大的东突厥再一次骚扰唐边境,李渊在摆平与摆烂之间选择了于八月传位李世民,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提前退休,专耕为李氏传宗接代这一项内容,而在突厥舞王颉利同意退兵之后,唐对突厥的守势渐渐转攻。”
颉利可汗虽然听得懂汉人言辞,但听到关键处,不由从心底生出暴躁,他的身边也该有几个精通汉与突厥语、天文地理的汉人才行。
预言的走向有利于大唐,然而李世民与房玄龄相视一眼,面上的笑容却都渐渐消失了,思索良策。
今日突厥按兵不前,一来顾忌长安防备,二是敬畏天幕,军心动摇,如果天幕当真说出实情,颉利还会如天幕预言那般老老实实退兵吗?
“但突厥舞王之所以答应退兵,其实也是因为孤军深入,宜速战速决,他这个人爱惜颜面的程度类似于薛定谔的猫,胜则攻,输则和,武德年间不讲武德,盟约签订又撕毁,比鱼的记忆还短暂。”
“不过突厥人与李世民对战时吃过不少亏,类似巴甫洛夫的狗,已经把记忆刻进了DNA,毕竟这位近乎六边形战士的天降猛男主打的就是一个放荡不羁爱自由,以少胜多的战绩数不胜数,哪怕这次长安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空虚,然而缺失情报的突厥人即便是只看到他们君臣七个,也会犯PTSD。”
突厥人不是不喜欢用比喻,但一堆猫猫狗狗鱼鱼,还有与汉字完全不同的神秘符号,就是汉人估计也很吃力,上天的神秘令他们无法理解全部的旨意,但这反而增强了神秘性与说服力,人是无法用自己的准则去理解神的。
颉利可汗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不免心灰,若是唐皇帝愿意如往常一般求和为上,他其实也萌生退兵之意,正预备看看接下来天幕还预备随机拿在场的谁取乐调侃,却忽的想到什么,倏然眼神一亮。
他与突利几人顾不得头痛眼酸,几乎同时望向上天,细听天音的同时,不忘努力辨别天幕文字。
“突厥舞王进攻长安的时候号称统兵百万,但实际上是二十万左右,抵达渭水之前又有折损,与唐军对阵兵力十余万人。
“尉迟敬德的胜利与形势未知的长安城动摇了颉利进攻的决心,派出使者执失思力入长安见李世民,也正是这一举动,让李世民识破突厥对唐的情报掌握远远不够,故而扣押执失思力不还,并在渭水设下疑兵计,打了一场漂亮的心理战。”
“快,快……”
颉利可汗面露狂喜,甚至情难自禁地喃喃自语,眼神逐渐炽热,只恨天上神女的语速不够快。
他方才对天幕可能是有些不够恭敬,甚至稍微猖狂了一点,但是只要天幕肯继续说下去,待他占领长安凯旋,第一件事就是为神女立像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