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时日,侍卫队的人对无枫敬而远之,她感知到后却并不在意,亦知此为人之常情,弱者总是畏惧强者。
一路上行程颇为不顺,她十分怀疑扶苏是不捅了刺客窝子,隔三差五跳出一窝,前来找死。
刚击退刺客,赵无贼便忍不住出言询问:“殿下,这是何人要至你于死地?也未免太过执着了吧…”
他面带苦涩,任一个正常的人都遭受不住,这隔几天便打上一战的行程。
无枫经几次刺杀后,直接于他上身种下神识,以防不测。
扶苏对此习以为常,反而面含笑意:“路途遥远,此些鱼虾亦是为吾等增添些乐趣。”
身后比奴则是面带怒意,难忍这些人的刺杀行为:“殿下如何笑得出来,此些定不止是六国余孽。”
这些时日,他们感情倒是日渐浓厚,无枫轻笑出声:“殿下所言极是,倒是与我等惹些趣意。”
这下比奴脸色越发不好看,明明他们可以与蒙将军一同前往,偏殿下要追逐此人,惹得一路上不得太平。
赵无贼瞧见比奴那般脸色,立即大声嘲笑:“哈哈…枫姐丶殿下…快看比奴变脸了…”
比奴:“…”我真是谢谢你,日日如此照顾于我。
扶苏虽然是绷着一张脸,但眼中笑意明显:“赵公子,莫要如此打趣比奴,不若他又糟蹋你的花。”
闻言,无枫也不由得笑起来,赵无贼次次笑话比奴,身手又没比奴好,比奴知他喜花后,每次抢在他之前将花摘下。
而后又当着他的面,将其糟蹋揉虐,生生给他气得不行,拎着长剑,势要给比奴刺几个窟窿。
哪想,他本就体弱,只追几步便气喘吁吁,而后又被其一通讥笑,便只能可怜兮兮的跟无枫打小报告。
得知此事,她憋不住笑意,直接笑出声。
结果便是这厮竟直接与她生了闷气,见了无枫便傲气的扭头躲开,真真是幼稚地可以。
赵无贼脸色难看,他苦不堪言的看向无枫:“枫姐…你瞧瞧我…我这身板怕是要顶不住了。”
无枫回视他,面容憔悴,确实清瘦了不少:“可有哪里难受?”
“别问…我哪哪都难受,颠得我胃都要出来了…”
她见赵无贼满脸难受,瞬间不爽前来打扰的刺客:“确实,这些时日都清瘦了不少。”
“还要些时日才到上郡,你待会好好休息。”
扶苏见状立即出声:“赵公子上吾的车辇休息吧,也能睡得好觉。”
赵无贼眸色微亮,他可上过殿下的车,微微颠簸,垫上厚厚皮毛,当真是舒坦。
“殿下~我怎么可以上殿下的车辇休息,那可是秦国公子车辇~”
未等扶苏开口,他立即面带微笑,继续道:“殿下之邀,赵某岂敢不从,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比奴:“…”我就知道…这个没有规矩…毫无仪态的家伙,定然会如此。
扶苏确并不在意,含笑点头:“汝欢心便好…”
无枫满脸无奈,待见赵无贼一脸欢笑的爬上车辇,立即行至扶苏身边,小声开口:“打扰殿下了,望殿下莫要怪罪…”
扶苏轻轻摇头:“未有叨唠,这些时日,吾心之甚悦。”
她知扶苏过于束缚自己,此些时日,放下身段,放纵自己与之嬉闹,已然难得。
“殿下,谢谢你…”
扶苏轻轻瞥视身边之人,他终于伴其身边,纵然是因为赵无贼,他亦是心欢不已。
如果无枫知晓,定会与他拉开距离,而后对其冷言冷语。
“姑娘,吾…吾…”扶苏睫毛微微颤了颤,似想问其,从前一切,当真可揭过重来吗。
无枫待了一会,未闻其声,转头看去,他好似有何难言之隐:“殿下?有何事?”
身后的比奴恨铁不成钢,其实只要问出来,好好说清楚,兴许有机会。
“无…无事…”
“吾忽然想起,还有事未做,先行离开一步。”
他脚步匆匆,与远处而去,无枫看得一头雾水,那边…那边是山崖啊…
扶苏身姿提拔与崖前停下,心脏止不住跳动,微红的唇角上下轻动:“我…我…”
比奴跟随其后,唉声叹气:“殿下,何不与姑娘说开。”
“赵公子未曾见过姑娘面容尽毁的落魄模样,殿下那时伸出援助之手,赫然已是姑娘心中之光。”
“如今自我纠结,姑娘只怕心中有怨。”
他斜眼看着比奴:“告诉姑娘,吾慕强?还是告诉姑娘,自她恢复容貌,吾便于此失了心神?”
“此前种种怀疑,种种轻视,难道能因吾的几句话,便能将之消除?”
比奴这个局外人倒是看得清:“殿下何不想想那日初见。”
“初见之日,殿下将其带于身旁,随后更将之安排于自己殿中,当真只是一时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