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竟宁元年汉元帝时期
呼韩邪单于秉着乡慕礼义,复修朝贺之礼的目的前来觐见汉朝。
朝堂之上,他自称没有忘记汉朝对胡人的恩德,恢复朝觐庆贺之礼,愿意保护呼韩邪单于匈奴国内部安定和平,外无兵革之事。
事实上,匈奴经过汉朝的连番打击早已元气大损,南匈奴呼韩邪单于在汉宣帝时期就已经归降向汉朝称臣,成了汉朝的属国,并且呼韩邪单于曾三次入长安朝觐天子“以尽藩臣之礼”。
而今天,正是这第三次入京朝贡。
掖廷内
与朝堂之上热烈齐舞的氛围不同,王嫱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后池边,微漾的水面上映着她姣好的容颜。
她是良家子出身,入宫多年,不得见御。
每天过着这不咸不淡的日子,她时常能预见自己的未来,无非是老死在这深宫院墙之内,不为人所知。
不知是发生了何事,本来安安静静赏花、发呆、喝茶的各路美人都聚在了一起,叽叽喳喳地吵得她头疼。
她遣了身旁的丫鬟去打听打听,丫鬟回禀道: “说是为了保证两国交好,皇上要给匈奴国的单于赐亲。”
这个消息一经传诵,后院内可不就炸了嘛。
尤其是那些品级不高,多年不得圣宠的娘娘们。
“这怎么可以呢!匈奴国是什么蛮夷之地,我们中原的女子怎么能适应?”
“听说那匈奴人都是茹毛饮血之辈,想想就很恐怖呢。”
“哎,在宫里见不到皇上就算了,还要被嫁去那么远的地方,要不要这么惨啊。”
王嫱不似后宫内其他娘娘的躲闪不愿,她在思考,在权衡,并趁无人注意之时,进了庭院深处,靠在一棵大槐树下,申请了连麦。
“好的,这位叫阿嫱的网友,听得清我说话嘛?”
王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听得清。”
“那好,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嘛?”
王嫱抬头看见的不止有天幕,还有头顶枝繁叶茂的槐树顶,再怎么生长与伸展,都逃不出这一方庭院。
她想着,这棵槐树种在宫中没有上百年,也有几十年的光阴了吧。
“小鱼,我想问一棵树木是应该待在野外,风吹日晒,却有生长的余地好,还是终身困囿于一寸天地中,被细心呵护,却再无生长空间好。”
战国时期
庄子正驾着马车,右手拽着缰绳,腰间别着酒壶。
他觉得这个问题比之前的那些有趣不少,不禁放慢了速度。
“我就说不可能就我一个人梦到自己变成蝴蝶了,她肯定是梦到自己变成一株古树了。”
魏晋南北朝
嵇康: “我觉得这女子的提问颇富哲思,值得探讨,你们怎么看?”
向秀: “树,生于山林之间,自应回归山林,坐困于院墙之中,违背了其天性。”
山涛: “就拿我们身处的这片竹林来讲,若是植于某位高官家中,想必各位都不会像现在这般自在。”
阮咸: “我们愿在此相聚,是因为天地间的风、水、鸟、竹林和着琴音,它们是浑然一体的存在。”
阮籍: “树其实没有选择权,山林水泽也好,青砖红瓦也罢,都非它所选。我想,这位女子想问的是她自己吧,她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值得抉择的困境。还是听听仙人,不,小鱼的意见吧。”
徐之鱼的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国自古以来就喜欢借景抒情,以物拟人。
“这位朋友,假设我是一颗树,且能选的话,我会选择待在山上,至少空气好嘛,对吧。”
王嫱:就这?
竹林七贤:完了?
庄子:仙界完了!
王嫱转念一想,人家是仙人,自己不能这么打哑谜。
“小鱼,我就是那棵树,现在的生活我很不开心,但是安稳,有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摆在我面前,我不知道该不该抓住。”
天幕中的小鱼微微抬起了头,身子随着座椅左右轻晃,眼神中挟杂着少许疑惑。
“听起来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有什么点是让你犹豫的呢?”
问到关键处了,匈奴国远在千里之外,若是嫁去,必然是再也回不来的。
荒烟大漠的环境中自己必定孤单寂寞思乡不已,他们的人情风俗自己也不甚了解,生活起来肯定会有一段艰难的时光。
可是在这后宫之中做个地位不高的妃子,日日不得见御,境遇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个机会确实很难得,可遇不可求,也正是因为如此,一旦做出了抉择,就直接决定了我的下半生。”
徐之鱼有些怔住了。这么严重的问题你问我,我也不敢替你做决定啊。
“如果你想不明白,可以做个利弊分析表,左边就写上这件事的优点,右边就写上缺点,你两相对比一下,可以辅助你去下这个决定。”
秦朝
在行宫中歇脚还不到一刻钟的嬴政又立马忙活了起来。
秦二世而亡,这个消息带给他的冲击比刘邦入咸阳、项羽火烧阿房宫更大。
他颁了一道旨意让正在上郡监督蒙恬军队的扶苏赶回咸阳,他要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