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片地区风水出了异动,连城隍庙本地的土地神都察觉出不对甚至有了不舒服的情况,这可不是小事情了。
二人下了土地神住的山头,下面有个不算太大的小村子,路过村口时候却突然听到有人在哭,时午打眼一瞧,发现是一个不大的小男孩跪在一个躺着的大人前,呜呜流泪。
她上前询问,这才得知,这两人是父子,其父亲在家乡欠了高利贷,为了躲债,带着儿子打算投奔亲戚,却没想到半途劳累染病,只是人一直也没大事,偏偏昨晚想在此歇脚,待来日赶路,却没想到其父疾病突发,竟就这样没在这里了。
时午一看,他爹爹的魂倒是动作飞快,多半已经下了地府,留在上面的尸身就不知怎么办了。
那孩子饭都没得吃,哪里来的钱为其父收敛尸身呢。
那孩子也是知晓如此,哭诉自己走投无路,这年头,想把自己卖了换点钱葬父,也要有人买啊。可惜自己如今什么都没有,当真是没用的不孝子孙。
“没关系!”一番对话下来时午听得是心酸不已,抱住谢必安的胳膊把他扯过来说:“他有钱!他可以借给你的!”
“不行,我还不起”那孩子哽咽着拒绝:“大老爷您真是心善,您好人有好报,可我…”
“不不不,不还也可以的。”
那孩子呆住,眼泪都忘了擦,确认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敢问一问,这两个人刚才见到的陌生人竟然真的愿意出钱帮自己?在得到肯定答复以后,他立刻跪下来磕了两个响头,给时午吓得不轻,想扶他起来,就听那孩子说:
“我以后跟着你们当小倌,当仆人,当什么都行 ,只要能报答二位恩人的大恩大德,我——”
“钱你收着,你这人我们这可不能收,真的。不是我们嫌弃你是真的不行啊这个。”时午赶紧规劝。毕竟这小孩可不知道眼前二位,一个地府鬼差一个索命无常,可不是什么人间缺下人的有钱阔佬。
“这可真是,这可真是……怎么能凭白受人如此恩情…让我付出什么都好,只要能偿还些许…”那孩子还是不肯放弃,继续请求到。
“那你能为此付出什么呢。”
“我的生命。”他义正严辞。
“…………”
时午凑到谢必安耳边压低了声音悄悄说:“我的天呐,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咱们这再拒绝,是不是不太合适了呀?”
然后被他用指头狠狠弹了一下脑门,时午捂着额头不满道:
“哎打我干什么?”
“看看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水,这么不像话的东西都敢提。”
“切,什么啊,现在开始嫌弃我了?当初为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二位?”那孩子看眼前的两个恩人好像把他忘了自顾自聊了起来,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出声打断。
“我不能收你。你自己想办法吧。不过还是有些事情要问你。”谢必安看着他说。
“什么?”
“你们是昨日何时到这附近的对么。”
“是的。”他回答。
“你父亲此前,状况如何?”
“来之前虽然也有些许不舒服,可还是好得很,谁知到这里以后一晚就……”
“我知道了。”谢必安说着拿出钱袋取了足数的金子递给他:“这些拿去。不必还。”
那孩子又千恩万谢了好多次,费了老大劲二人才得以脱身。
踩风水要观察地形,时午跟着谢必安从山头一路踩到水畔,全都看了一整个儿,谢必安不说话,她也没提问,谁让她什么都看不出来,也不明白谢必安非要追着河流向上走是为了什么。
他走,她跟着就是了。反正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害人。
这么走访了一通周围上上下下的地势,就在时午终于忍不住想问有没有眉目的时候,正巧见前面一个女道士正在路上,牵着一头毛驴,在弯腰与旁边的老人不知说些什么。凑近了一听才发现,原来她所为之事与自己竟没有区别。
这女道士也是察觉出此处风水布局有异常,因此来这里调查的。
“我是受此地隐居的一士族家主所托,他家近些日子来总是怪事频发,因此想找人帮忙看看,求个心安。”见时午他们来问,那女道士也不隐瞒,大大方方解释道:“我来了以后发现,并非是他们家出了问题,而是这一片区域,都有问题。”
“那你现在找到什么了吗?”时午好奇道。
“没有。”那女道士十分遗憾地摇摇头,而后微笑着看向谢必安:“不过,真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你,白无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