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午一看谢必安眼神就知道他要拒绝,可自己心里又惦记着没问完的事情和对付要交给孟婆姐姐的东西,赶紧站出来附和:“是啊,多一个人好歹也算可靠一点,就一起走嘛!”
“不合规矩。”
“都到现在了才说不合规矩做什么,就答应了嘛…”虽是听他这么说,但时午清楚这已经不是否定的意思了,又继续接着跟安平道:“别想这个了,事不宜迟,咱们快走吧!”
“等等——”
可时午已经无视她的话推着安平向下山的路走去了。见此谢必安只能是无奈叹气,也跟在后面一起下山去了。
酆都地府之中也有收藏各种藏书与古籍的藏书阁,内容大多是阴司神官们机缘巧合之下从各处带回来的书籍古卷,各种朝代各种人写的都有,其中甚至还有海外远道而来的秘籍,也被按序保管在其中。如此怪异又少见的法阵,寻常书籍之中自然难以找到解决方法,大抵都是要去这里找的了。
但阎王殿那头托借口离不开人,因此查书的工作就也一同落到了时午他们头上。安平不可能到阴间查案子,因此谢必安只能先将下一个目的地的地点告诉她,自己先回酆都去寻找解决方案,留下安平与时午二人赶路。
临走前他面色凝重,对着时午难得话多,称得上是来回嘱咐,不可逞强不可冒进,遇到不寻常的情况一定要先联系他,不可以像从前那样“自己看着办”,天知道上一次时午碰到某个邪祟时候自己看着办到底造成了什么后果,谢必安是真的再也不想再见到这种情况出现。
对此时午自然是一一答应,哪有反驳,态度称得上是十分乖巧懂事,一副好学生做派。只可惜外人眼里还会有误会,可谢必安早就过了被她骗的时候了。不如说早的时候还会被她的表象蒙蔽以为自己这位副手是个听话又谨慎的好孩子,但是相处久了,如今他是越来越怀疑这一点了。
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过去不太美好的回忆,谢必安难得面容纠结,看着时午,到底还是又叹了口气,这才说:“记住就好。我很快就会回来。”
而后又转向安平,好似托付似的说:“拜托了。”
“放心吧白无常大人。我会看着她,不会出事的。”
虽然时午还是很不爽他一副托孤的样子,自己最近越来越满意自己的实力,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但事已至此,也算完备解决。谢必安回了酆都,时午与安平按照他留下的地址先行赶路,去探查另一个法阵的所在。
这下倒是随了某人的心愿,正好有机会将事情来龙去脉了解个清楚了。谢必安刚一走,她就跃跃欲试想继续刚刚的话题,直到山下开阔地方,终于忍不住提起来了。
而安平早就看得出她这副好奇得不得了的样子,便也不遮掩,向她解释道自己前世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人家,按照父母之命与另一人结婚生子,家里算不得富贵,但至少能糊口,好过的时候还能有点肉菜,做点不错的新衣服。
只可惜在孩子没多大的时候,自己前世那丈夫就跟不知哪里来的狐朋狗友学了坏,原来的活计也不做了,只妄想着能一朝暴富赚上大钱,不惜四处借贷,去做什么她不懂的生意,可惜血本无归。
而输了这一次,他并不放弃,总想着下一次能把本钱再赚回来,于是便又去借钱,结局当然一如从前。眼见着家里债台高筑,安平本想劝他就此收手,从前的活计虽然收入不多,但也足够花销,节省节省慢慢还债,可他只觉得这是在暗讽自己无能,加上这么长时间以来积压的怨愤,便动手打了她。
而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债越欠越多,所谓生意被骗得血本无归,她的丈夫脾气也日渐阴郁暴躁,动手打人便成了家常便饭。
而直到此时她还处于让自己勉强隐忍的状态,哪怕对方的名声早就在十里八乡传开了,提起就议论纷纷,连带着她也被戳脊梁骨成了怜悯的谈资。
然而,可真正令她无法接受的,是自己这位好丈夫为了换钱,竟将自己与膝下唯一的孩子也典了出去。孩子前几日被他以送给奶奶爷爷看管带走,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安平说自己仍然记得拿着那当契时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她面上应了,好像无事发生一般,回到家里,抚摸着身上新旧叠加的被打出来的伤痕淤青,稍一触碰便会发痛,心中想着自己本应最亲近的枕边人面目狰狞的模样,在门口坐了一整日,而后终于了然,回房取出三尺旧布,将其紧紧系在房梁上,只想一死了之。
本来已经站到了上面,正准备踢掉凳子踏上黄泉路,可没想到的是自己刚刚感到脚上悬空,随后那上吊的布就断成了三截。
她摔在地上抬眼,就见一个白衣人站在自己屋中,面相俊美却过分苍白,一双琉璃似透亮的眼眸在黑夜中如同散发着微微幽光,正冷冷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