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小小披衾拥枕盘坐在床上,让春迟和秋浓仔细盯着门缝,门闩已经锁死,还在门口堵了几把椅子。
“你们看好了,只要他一跨进院子就马上熄灯。”她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以为能得到一点安全感。
“放放心吧,我俩盯着呢。”春迟被她这么一唬也吓得不轻。
“来了来了……”秋浓指着门缝,颤着音说,“有个人影来了,应该就是郡王。”
春迟赶紧跑去吹灭烛灯,速度太快脚下差点滑了一跤,忙不迭地扑去灭灯,灯火一熄她才有空拍拍自己的胸脯。
秋浓又将抵门的椅子顶了顶,做了一些掩耳盗铃的无用之事。柴小小赶紧拉高被子连头也缩了进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余辂才进院子,刚刚还亮着的灯瞬间熄了,偌大的房间黑漆漆地伫立在夜色里。他不过是想来看看她是否无恙,为什么他一进院就变成这样了。
驻足片刻后,暗叹一口气,转身走了。看来她真的只是想呆在王府养老,不急在一时,以后总会慢慢解释清楚的。
“走了走了,小姐,吁,吓死我了。”秋浓看到人走后,便已瘫坐下来。
春迟也软了下来,跪坐在地上,喘气道:“还好走了,说真的还真怕他闯进来。”
“他敢!”柴小小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我就知道他不敢所以才这样做的。这下好了,以后他就别想进这个院子,赶快点灯。”
两人从地上起身,摸着黑点起了灯,春迟失笑道:“小姐,你刚刚可不是这么勇敢的?”
“谁说的!”柴小小白她一眼,不屑道,“我不过是想给人一点面子罢了,以后等着瞧好了。”
二人瘪瘪嘴算是应了她的大言不惭。
第二日,余辂没去朝堂和公廨,他想着今日是她归宁日,她应该等下会找他,叫他陪她一起回去,这样她不就可以看到他长什么样了。
等到辰时已过了大半了,叫来丫环问道:“王妃醒了没有?”
“回郡王,还没有。”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问了丫环还是没有醒,直到等到快午时了,她还在睡。余辂便知她今日是不会再回去了,黑着脸去了公廨,亏他一直在等,原来她丝毫没放在心里过,真是狼心狗肺。
柴小小一觉睡醒又是午时,蹬开被子后下了床,春迟和秋浓慢吞吞地从床上起身。
“快去打听打听,郡王走了没?”柴小小扒了扒睡乱的发。
“小姐,我这就去,你先梳洗。”春迟一边套衣服一边往外走,到了门口又费力地挪她们昨晚用来抵门的椅子。
秋浓给柴小小穿衣绾发,柴小小道:“不要绾妇人髻,还是像以前一样,明明我还那么小干嘛搞得像个老太婆一样。”
“小姐,像你这么大嫁人的女子太多了,也不算小。”
“你不懂,”柴小小在镜子里嗔秋浓一眼,“反正我还小着哩。”她又不是这里的人干嘛要以这里的年纪来论事。
春迟费力地开了门后,门外照例捱次立了很多丫环,见到她后全都矮身轻蹲行礼。
“呃,进来吧,王妃正等着呢。”
“我们小姐还说要给郡王请安,”春迟假意试探郡王的去向,“不知郡王在不在府上?”
领头的一个边放盆子边道:“回姑娘,郡王刚刚才出府去了。王妃若是有什么事奴婢马上去禀报田管家,他会派人去告知郡王。”
“不用了不用了……”春迟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不急不急,等郡王回来王妃再去,还请姑娘不要去说,以免打扰郡王办差。”
“是。”
鱼贯而入的丫环将洗漱用具放下后又依次退了下去。
“看来以后我们只要晚点醒都不会碰到,”柴小小偏头问春迟,“不过为什么今日他走得晚,才刚走,差点就遇上了。”
“不知道,这些事谁敢去打听,也许郡王也想睡懒觉呢。”
“也对,他虽然不像人样,到底也是人,也有贪懒的时候。快点吧,我还要去找田管家问问看呢。”
秋浓在柴小小头上别了一片枫叶似的绸布花算是完成了今日的装扮。三人出了院子正好碰上李妈妈。
“给王妃请安!”
“李妈妈快起!”
“王妃怎么出来了,”李妈妈问柴小小,“老奴正想让人把饭菜送去房间呢,可还是在院里吃?”
“既然出来了就随意吧。”
“那好,老奴让人把饭摆去前厅,请王妃移驾。”
“有劳李妈妈了,”柴小小偏头问她,“田管家去哪了,我还想问他一点事呢。”
“这可不巧了,刚刚田管家被庄子上的人叫走了。王妃要问什么事老奴也是可以,若老奴还解答不了再去找田管家。”
柴小小心想问女人的事问她应该会比田管家可靠多了,和春迟秋浓两人对望一眼后,神兮兮地拉了拉李妈妈。
“就是,我想打听一个人。这府上有没有一个丫环,叫什么名不清楚,反正她的家里情况是这样的,她有个表姐的相好的母亲的骈夫的侄儿的舅舅的邻居是个红光满面的胖大妈,牙齿还有一个豁口子,这样的一个人?”
她昨日忘了问名字,若是真有这么一个人说不定那胖大妈说的就是真的了。柴小小还是想确定一下好一点,毕竟关系着她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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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妈被她绕晕了,呆愣半响还是没回过神来,呆呆地问她:“表姐的相好的……”她说不出来了。
“她表姐的相好的母亲的骈夫的侄儿的舅舅的邻居。”柴小小又替她解释了一回。这邻居的外甥的叔父的骈妇的儿子的相好的表妹反过来不就是表姐的相好的母亲的骈夫的侄儿的舅舅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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