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赏画过后,众人用了午膳,柴小小今日找回了面子,特别高兴,午饭也多吃了一碗。余辂见她心情好,不停地给她夹她喜欢吃的东西,惹得宋烈开口大笑,说京城传言的鬼见愁居然也是个疼妻子的。
午后闲暇,各自找伴玩,于氏就拉着郡太妃闲话家常,柴小小见太无聊了就带着春迟和秋浓二人瞎逛了起来,结果就遇见了不想遇见的人。只见□□旁站立着三个人——柴微微,裴语见和唐韵知。
裴语见拦住柴微微,嘲讽道:“这不是柴家二小姐吗?刚刚在亭子里出了大风头,这会儿怎么一个人逛起来了,你那同父异母的好王妃姐姐呢?”
唐韵知阴阳怪气道:“是啊,我听说柴家大小姐被二小姐欺负得连门都不出,怎么今日竟让我们看了一出姐妹情深的好戏?这二小姐一向刁蛮任性,居然破天荒地帮那个没用的姐姐了。”
柴微微对她二人翻了一个白眼,哂道:“想不到我的名声居然连你们都甘拜下风,我们柴家没有什么哥哥弟弟来夺宠,自然要多疼些了。不像你们,啧啧啧,在家应该要严守规矩吧,怎么今日就没有规矩了呢?”
“你说什么!”裴语见怒喝一声,上前一步,柴微微嫌弃地用手挡了挡,“你说谁没有规矩,柴小小在亭子里不是吃就是出糗,要么就和肃郡王贴耳交谈,大庭广众之下,一点廉耻也不顾。”
“对,”唐韵知冷哼一声,“更不要脸地作了一首什么乱七八糟的诗还将皇上的画给骗走,你们柴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就是你们学的规矩?”
“哦,”柴微微状若恍然地哂笑一声,“我说哪里来的酸味呢,原来是你们身上来的。你们若有本事也可以去和肃郡王交头接耳说话,或者去骗骗皇上的画,我敢保证没人会嫉妒。”
被说中了的两人恼羞成怒,脸上青红交加。裴语见不愿承认自己拈柴小小的酸,反驳道:“谁嫉妒柴小小了,我看你才嫉妒,都是柴家小姐,她如今嫁入高门,你不眼红吗?别装了。”
柴微微冷嗤一声:“你们现在见她好了就眼红,当初赐婚时你们躲得比谁都快。她现在过得好那是她应得的,过不好也与你们无关,自己眼红还不敢承认。我若是眼红她就不会嘴里争痛快,以我的刁蛮直接用抢的,两位小姐敢不敢一试?”
“你你你……”裴语见心虚,故意抬高了音量,“大言不惭,你少在我面前逞威风了。你爹品阶不如我爹,你敢大逆不道吗?再说你爹比我爹官小,你得给我行礼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不敢大逆不道,所以我不会眼红。”柴微微冷哼,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我爹官小,那是官场上的事,我们同为官宦子女,我也是嫡出,不比人低贱,为何要像你行礼?再说我还是肃郡王妃的妹妹,按王室成员来说,你们应该还要低我一等,怎就见得我给你行礼?”
唐韵知不屑道:“还肃郡王妃,也就你不要脸地抬一抬她的身份,刚刚她闹了不少笑话,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世上竟还有这样的王妃?”
说起这个柴微微也很气,不过外人面前她不可能乱说,眉梢一挑,眼尾向上一抬,极具风艳,笑道:“世上之人千千万万,她从没说过自己是端庄的那种,怎就见得特立独行就要人打人骂?两位小姐这么端庄知礼,现在拦住我又当面说我长姐的是非,这样的礼节我却是从没见过的。甚至还有些人敢做不敢当,输了却不敬酒,不知道是谁没见过世面?”
裴语见气道:“你,你,哼!我看你们神气多久,郡太妃和肃郡王都是稳妥之人,现在见柴小小觉得新鲜,等时候久了,腻了,我看你们到时怎么哭?这个王妃我看她能做多久?”
“就是,要是被扫地出门了,那柴家可就是全京城的笑话了,我看你这个二小姐还怎么嫁人?”唐韵知也来危言耸听。
“我嫁不嫁人那是我的事,不劳二位小姐操心,二位盼着长姐被休,莫不是心里有了想法,想取而代之?”柴微微眼带讥诮。
被点穿的二人又气又羞,一时语塞,恨恨地瞪她,她们竟不知道柴微微除了刁蛮连嘴皮子也这么厉害。只不过她们还没见过柴小小与人斗嘴。
柴小小三人站在回廊下听着这些话,发现柴微微并不是真的恨她,在外人面前还是会维护她的,感叹道:“想不到我们姐妹二人在家闹得不可开交,在外人面前她竟然会帮我?”
春迟看她一眼,似有无奈,道:“其实二小姐不是真的恨你,她气你以前总是柔柔弱弱,像个死人一样,所以才欺负你的。”
秋浓点头,解释道:“小姐,以前的事你想不起来了,可是我们记得。二小姐以前总是来找你玩,说同为爹爹的女儿应该要大胆一点。还说老爷没有儿子,对你们两个肯定很放纵的,干嘛活得那么卑微。可是你呢,不是不敢说话就是哭哭啼啼的,连房门也不出,好像谁欺负你一样。后来二小姐就越看不惯你,就越欺负你。但是你还是不反抗,她就更生气了,将你欺负了就走了。”
春迟有点恨铁不成钢道:“对啊,还有你小时候生病时,哪次不是二夫人照顾的?老爷政务忙,府里的事他很少管,这些都是二夫人在管。你生病时,二夫人没日没夜地照顾,病好后就想与你拉进一下距离,可是你呢,总是拒人千里之外,好像谁都欠你,要吃了你一样,胆小怕事。所以后来她们也就不管你了,看你那副样子就气,气得想打你又觉得可怜,就这么过了多年。”
秋浓道:“就是啊,你不觉得自从你没死成后,胆子变大了,她们虽然会说你嘲讽你,但是每次你反驳过后,她们就没说什么了,也没真的记过仇。不然的话,你哪来那么多嫁妆,老爷清廉,没多少钱,都分了一半给你了,二夫人真的针对你的话,舍得给你吗?”
柴小小不可置信,瞟了瞟柴微微,疑惑道:“不会吧,我以前这么不识好歹,这么不近人情?我竟是这样的人?”
“以前的你真的很差,就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不出府,不与人交谈,也就只有我们和你一起玩了。二夫人多次想与你做真正的母女,见你实在冷血,焐不暖,也就不再坚持,才对她自己的女儿看重一点了。听说京城鬼见愁后就将你嫁过去,谁知,你没死成,就变了性了。”春迟抱怨道。
“对啊对啊,”秋浓生怕她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讨人嫌,补充道,“你才比二小姐大一岁,你想想你是怎么长大的?我听人说在没记事前你很粘二夫人的,就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就不粘她了,慢慢地越来越疏远。二夫人怎么也讨好不了你,索性就做个继母,懒得贴你冷脸。”
她又不是真的柴小小,她怎么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依她的猜测,可能是知道于氏不是她的母亲,以她那多心自怜的性子,肯定心里有了嫌隙才会这样的。摇头叹道:“没想到这一切竟是我的不是,我竟这么冷血无情,这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