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月6日,过年。
医院里洋溢着热闹的气氛,这一天李冶通知食堂给大家加餐,所有人都开开心心地去食堂打饭,小小的食堂挤满了人。
余笙拉着白忍冬紧跟人群,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才轮到他们打饭。
白忍冬开心地指着面前的大锅转过身跟余笙说:“你看,虾子!”
白忍冬喜欢虾,但可惜长这么大姥爷也只在过年时候给家里做过两次。
余笙扳着她的肩,让她转过去快点打。每个人分到四个虾。
一起排队打饭时候余笙总是让白忍冬排在前面,他总想着如果食堂就剩下最后一口饭了,也要先炫进白忍冬肚里。
两个人找到地方坐下,白忍冬迫不及待吃了几口,余笙眼疾手快,夹了自己的三个虾到白忍冬碗里。
白忍冬嗔怪道:“余笙你干嘛啊?”顺势就想夹回给余笙。
“别别别沾到你的口水了,我可不要。”余笙一脸嫌弃。
白忍冬气死了,桌子底下踢了余笙一脚,余笙只是笑。
吃过饭两个人准备往屋里走,看到楼门口站着一个人,余笙眼睛一亮,跑上前去揪揪来人的褂子,脆生生叫道:“小丑叔叔。”
16年,也就是前年了,那个曾经扮演小丑的中年男子也是微微愣神,他没想到这个孩子过去这么久了还记得只是一面之缘的人。
他僵硬地摸摸余笙的头,说:“好像长高了。”
余笙:“小丑叔叔,今年您还会表演节目吗?”说话间,白忍冬也走了过来。
小丑先生:“不啦,我来这里是道别的。”白忍冬闻言皱了下眉头,“道别”这个词,真让人不快啊。
余笙:“啊?再也不会来了吗……”
小丑先生:“是啊……我准备开始新的人生了。”
小丑先生注意到白忍冬,她记得这个在寒冷雪天用一地毛球救他一命的女孩,人总是会莫名因为点什么重新伸手捡起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能还是在死面前胆怯了吧,小丑先生看着白忍冬,自嘲地笑笑。
余笙和白忍冬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哥怎么愁愁笑笑的?
余笙打断他的胡思乱想:“那你是来找谁道别的呀,我可以告诉你他住哪间屋子。”
小丑先生:“也不是说非要找谁,如果非要跟人道别的话,那就跟你俩道别吧。”
余笙懵了,这个哥说的话并不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崽能听懂的。
小丑先生:“我给你俩讲一个长长的故事听不听?”
余笙看向白忍冬,白忍冬点点头,余笙回答:“行。”
小丑先生:“走,回食堂坐着,一时半会说不完,怕你俩站累了。”
余笙:“好。”
小丑先生便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牵起余笙和白忍冬的手,白忍冬此刻眉头皱得快拧成一个疙瘩了。先前是因为她直觉觉得小丑先生话里话外充满负能量,现在纯粹是因为这个站位让她想起来第一天被所有人抛弃扔在这里的情景。
余笙注意到了白忍冬黑了脸,赶忙跑过去牵住白忍冬另一只手,他以为白忍冬这样是因为自己离她太远了。
白忍冬也没有说什么,但她的眉头渐渐舒展,看吧,这就是她的余笙,眼角的余光永远属于她。
小丑先生轻轻握了握空掉的手,微微一挑眉,嘴角浮现一缕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