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地表40°的柏油路上,像要把人融化。在顷刻间,如坠炼狱。
云疏没有失落,也没伤心可言。这些都是她早就料到的,盛家二公子要有那么容易摆平,他也就不只是大家口中可望不可及的传说了。想想憧憬过无数次的宏图伟业,忍了。
车里,云疏走后,空气似陷入更深沉的冰窖里。
傅冲边开车边抱怨,“怪不得你盛闲25了都还没谈过恋爱,也忒不懂怜香惜玉了你。”
“那么热的天就把人放那,亏你做的出来。”
盛闲没应,他在思考母亲今天的那通电话,之前盛家赔偿的工人,他家人又找到盛淮新项目度假村来,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有点…忐忑,又有点兴奋。
与此同时,手机里叮地跳出一条短信,他没看错,是短信,陌生号码。似乎已经好多年没收到过真人发的短消息了。
好奇心驱使着他点开,是一张图。
老式的织机上,一个小小的斑竹图横穿数道经纬线,一只纤细玉手拿着梭子遮住竹子一角,那竹子是半成品,只差一片叶子就要完工。
不知怎得,这精致的小东西,倒触动了他柔软的心底,轻轻的,像被人挠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再找,又寻不到了。
盛闲手不自觉摸了摸口袋里的荷包,另一只手摩挲手机屏幕,淡声道,“傅冲,再折回去吧。”
傅冲以为自己听错了,“折...折哪?”
盛闲语气懒散,“青石街。刚刚停车的地方。”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憋了老半天,大喊,“你有病啊!”
见车仍在往前开着,盛闲蹙眉嘶了口气。
傅冲见识过盛闲发火是什么样,不敢惹他,只好乖乖转了方向盘,骂骂咧咧一路返回。
云疏站在烈阳下,留海被颗颗汗珠浸透了,还有一滴落到下巴边沿,要掉不掉的。她婴儿肥的脸晒得像熟透的苹果,本就婉转的眸子,嘴唇也染上了光润的绯色。
直到剧烈引擎声“嗡...”地停在她身后,她转身,驾驶座地黑玻璃窗已经落下,傅冲探头冲她笑,“上车吧美女,盛闲舍不得你被晒,特地让我折回来接你...啊嘶...”
他显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云疏是在车头的一角站着的,看不到车里的情形,当然,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
她没说什么,再次打开车门坐到之前的位置,笑盈盈对着盛闲点头,算打了招呼。盛闲本来是看着她的方向,她这一笑,反倒让他把头转向一边,佯装在看风景。
待车驶离,她开口,“盛先生不回关我微信,我只好给您发了条短信。”
盛闲本就是直给的性子,慢悠悠说了句,“你还真是穷追不舍。”
云疏也没恼,嘿嘿笑了笑,“没办法,为了不被晒,打扰到盛先生了,真是抱歉。”
自此,一路无话。
盛淮度假村在钦州最南边的一条小河旁,那儿原本是块废弃坟地。荒芜两年,被盛淮的人看中,买下,隔了一年才开始动工。
大G停在建筑外环刚建好的路上,那条新街是为了度假村才找人翻修的,需要步行十来分钟才能到工地。
四个人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云疏也默默跟在三人身后,偶尔接上几句。
话题不知怎的就拐到了谈恋爱上面,也是聊天之后才知道,傅冲身旁的女朋友叫沈梦,两人是在台球厅认识的,当时傅冲连续五天去台球厅打卡,沈梦都在。他当时就觉得这真是缘分的驱使,傅冲主动上前搭话后,两个人就这样天雷勾地火,在一起了。
她刚说到自己26年来第一次体会到爱情是什么滋味,蓦地想起走在最后的云疏,也没多想,问了句,“哎云疏,你现在有男朋友吗?以前谈过恋爱没有?”
这话一出,在场三个人都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傅冲窃笑搂着她的肩,凑近她低喃了句,“你四不四撒?”
她瞬间反应过来,表情痛苦的对着身后的人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们…额…”
云疏看着沈梦,竟有些被这姑娘可爱到,敞开心扉回她,“没关系,这也没什么说不得的,我以前应该算有过一次恋爱,但是为什么分手了呢,我只能归结为成长吧,长大就意味着离别。”
她顿了顿,“我觉得像现在这样单身着就挺好的,我可以一整天都沉浸在织丝的快乐里,不被感情困扰,也就少了很多烦恼。”
云疏感慨万千,根本没察觉到自己斜上方阴测测飘来了一记冷眼,直到她与那抹晦深触目相交,他触电般收回神,超过并肩而行的傅冲沈梦,大步向前迈去。
傅冲见他发了邪似的埋头往前走,在后面直喊,“盛闲!盛闲!!”
“你又犯什么病!”
盛闲没理他,人已经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云疏正纳闷这二少爷不但叛逆乖张,脾气也古怪的很,说不理人,拔腿就跑。
顷刻,似想到了什么,她脚步停下,捏了捏裙角,又放下。
还笑人沈梦傻呢,她自己也傻的可以。
她一刻没耽搁,翻开短信界面,打了几行字。
【你去哪了,等等我,他们俩没和我在一起,我自己也不认识路。】
点击发送。
而后走到傅冲沈梦身边笑着说了句,“你们慢慢走着,我先去看看。”
她手指了指目的地,蓦地加快了脚步。